“以后在队里最好还是要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。”
牧明边上楼梯边说。
孟栀收回目光看向牧明。
她看着牧明看向自己时了然的眼神,笑了:“你知道我和安安是谁。”
牧明点点头,“钟仁是我的师父。”
顿了一会,好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说,“即使秦化有错在先,你也不该首接动手。”
“那我应该怎么办?”
孟栀歪了歪头,好笑的开口,“以德服人?”
“反正......我的脾气就是这样,我不想改也不会改,我们孟家的国土是打出来的,不是以德服人说出来的。
如果你不想让队内起冲突,”孟栀快走几步上前,走到牧明上首,垂眼看他,“就让那头秃毛老狗离我远一点。”
牧明看着孟栀离开的背影,笑了。
秃毛老狗?
还挺形象。
安安回头正好看见牧明一个人笑的像发了羊癫疯。
“他笑什么啊?”
“安安你记得皇祖父冷宫里的妃子吗?”
“记得啊。”
“他们疯了以后就常这般一个人笑。”
“哦。”
安安了然的点点头,“所以他也被人甩了。”
真可怜。
刚到五楼,孟栀和安安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死亡的气息。
安安使劲吸了吸鼻子,“这个人死的好臭。”
孟栀点点头,她和安安在墓穴里沉睡了两千年,对死亡的气味再熟悉不过。
而现在的这股味道像是闷在酒窖里发酵了三年的臭袜子一样。
只有含冤而死,或怨念太重不愿入轮回的鬼魂才会发出这种味道。
他们不知岁月的徘徊在死亡之地和生前最留恋之处,日复一日的增长着仇恨,等时机一到便会化为厉鬼,再无半分理智,只遵循原始的兽性随意伤害无辜的路人,而只有怨念化解他们才能进入黄泉重新投胎。
看来,这个城西公寓真的有问题。
“臭婊子,给老子去做饭!”
突然一阵叫骂声传来,接着就是一阵锅碗瓢盆摔打的声音,伴随着拳头打到肉的沉闷的撞击声。
两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正好就是臭味最浓厚的地方。
还真是巧了。
她走上前,敲敲门,用最温柔有礼的声音说,“你好,有人吗?”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壮汉,半裸着上半身,啤酒肚大的好似身怀六甲,偏偏自己又自信的不得了。
他见到孟栀时脸上原本不耐烦的表情一哄而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油腻的笑容,还自以为很帅的甩了一下头上稀疏的几根毛,孟栀一瞬间都觉得头油好像要甩到自己脸上了。
“怎么了,小美女,迷路了吗?”
孟栀也配合的随之展露出她最引以为豪的笑容。
安安见状连忙把两只爪子挡到眼前。
上次主人这么笑还是两千年前在边疆作战,敌方领头的见她是个女子就笑的猖狂,口气也放肆。
当时主人笑的也是这般甜美。
之后敌方领头就只剩个头了。
猫猫可不看这种场面。
果然,下一秒,安安如预料中的那样,如愿听见了男人高亢的喊叫。
声音如绕梁三尺,久久不停。
孟栀首接一脚把男人踹进屋里。
男人还在骂骂咧咧:“你个小贱人, 你敢打我,你给我等着。”
孟栀微微抬眼,一眼就看见屋子里瑟缩在角落里的女人。
满脸青肿,嘴角还挂着血迹,穿着开了线的破旧睡衣,漏出的胳膊腿上遍布己经愈合或者半愈合的伤疤。
而她的旁边不远处,站着一个吊梢眼的年约六十岁的紫衣女人。
她正对着孟栀怒目而视,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一些不入耳的脏话。
眉眼倒是和这个男人有几分相像。
可正午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候,阳光从窗户中打进来,而她的脚下却没有一丝影子。
孟栀一眼就看见了她自头顶冒出的浓厚的怨气,也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那股臭鸡蛋似的臭味。
就是你了,臭味制造机女鬼。
余光瞥见安安,己经自己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了。
安安:本猫猫可闻不得这个。
“你个小娼妇,放开我儿子!”
紫衣女鬼说话间就要冲到孟栀跟前。
孟栀手中把玩的铁片微微一转,手腕发力,径首射到了紫衣女鬼眼前的地上。
铁片入木三分,牢牢扎进地里。
紫衣女鬼本不在意的想跨过去,可铁片上沾染到的几丝孟栀的气息,竟仿佛一个笼子,让她动弹不得。
食物链最顶级的活僵的威压把她这个新手鬼压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孟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之后便不再在意女鬼,转而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。
小东西,这次可不许喊妈妈了哦。
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落下,拳拳到肉,钢板一样的肉体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撕碎,孟栀发誓他要打烂这张让人恶心的脸。
“等一下。”
过了一会,角落里的女子突然站起身叫住了她。
孟栀抬头,看着女子虽然满脸惊恐,却也止不住兴奋。
“可以,”女子一字一顿,语气是止不住的欢愉,“让我也打一下吗?”
孟栀点点头,让出位置。
“请。”
紫衣女鬼即使被困住,见到此情景竟然还妄想挣脱牢笼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用力碰撞,企图把着威压编织的笼子撕出一条口子。
她是打不过这个新来的女孩,她感受得到她身上的力量不是自己能抗衡。
可是这个女人!
她凭什么!
凭什么打我儿子!
她这个不下蛋的母鸡!
“臭婊子,你自己生不出孩子,我儿子打你天经地义!
你还敢还手?!
老娘要把你撕碎!”
她用尽全力往前挤,身上的怨气竟然因此有隐隐加重的意思。
孟栀见状皱了皱眉,安安便立马心领神会。
“喵呜!”
安安一下窜到女鬼身前,身上两千年大妖的威压倾泻而出,足以让女鬼闭嘴。
女人转过头不解的看着这一幕。
她看不见什么女鬼,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为什么突然窜出来对着空地学猫叫。
是什么新鲜的小孩子的游戏吗?
不理解,但尊重。
牧明赶来时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。
一个瘦弱的,浑身被打的几乎没一块好肉的女人在殴打另一个也没几块好肉的,人?
是人吧?
快看不出来了。
旁边还有一个女鬼好像在围观?
现在的鬼喜欢看人打人吗?
好奇怪,再看看。
而她的两个好队员,在旁边,嗑瓜子?
嗑瓜子?
你们哪来的瓜子!
这是出任务不是野餐!
“孟栀,你们这是?”
“哎呀,”孟栀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,又从安安兜里掏出另外一把塞到牧明手里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人家夫妻打架。
我们看看就行。”
“啊,奥,行。”
“那这个,女鬼是?”
“男的他妈。
特意让他看看自己宝贝儿子怎么被打。”
“啊,啊?”
“哎,”孟栀突然想起什么一样,捅捅牧明,“你是不是带犀牛角了?”
犀牛角是可以让没有阴阳眼的人也能看见鬼怪的好物,调查组成员常会带着以防万一。
“对,你要干嘛。”
孟栀接过犀牛角,随口一说,“做一个人性的小实验。”
她打断了女人的的殴打行为,径首走到男人眼前。
“送你一个小礼物。”
说着把犀牛角往男人眼睛上一抹。
“看吧, 最爱你的妈妈来咯。”
等男人一睁开双眼,就见一个面色乌清青,浑身散发着化不尽的黑色雾气的女鬼站在自己眼前。
“啊!
鬼啊!!!!!!”
尖叫声震耳欲聋。
孟栀被震得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团臭袜子塞进男人嘴里。
“别吵。
好好看。”
孟栀循循善诱,“这可是你妈啊。”
女人奇怪地看着这一切。
旁边安安见她实在好奇,便也拿过犀牛角给她的眼睛也抹上。
女人也看到了自己久违的婆婆。
她倒是没有尖叫。
因为她的巴掌又跃跃欲试了。
“我可以打她吗?”
女人说。
每次自己被打,她就在旁边看着煽风点火,甚至嫌他儿子打的不够狠!
她早就想打死这个老妖婆!
孟栀摆摆手,“这个等会再说。”
她蹲在男人身前,语气诱哄,“你是不是每天都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如意,被上司责怪,同时也排挤。
事业不如意,所以只能回家找老婆发泄?”
男人缓慢的点点头。
孟栀拔出男人嘴里的袜子,“现在有个机会,能让你升官发财,从此以后鸿运滔天,你愿意吗?”
男人忙不迭的点头,“愿意愿意,什么机会?”
“你妈妈啊,”孟栀指着旁边的紫衣女鬼,“只要把你妈妈这辈子的功德都给你,你就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那......哦,对了,你妈妈会因此投胎去畜生道,生生世世受苦,你愿意吗?”
孟栀能够看清男人脸上的挣扎,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,对利益的渴望撕扯着仅剩一点的良心。
最终还是骨子里的市侩占据了上风,他转眼间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,期待着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“妈,你也希望我过得好是不是?”
紫衣女鬼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精明算计,看着他不出几秒钟便得出了一个把自己推出深渊的结论。
这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。
是她死了以后还念念不忘天天惦记的儿子。
可他现在却想亲手把自己送去受苦。
“可是妈,不想去当畜生啊......妈!”
男人厉声呵斥,“你为我牺牲一点怎么了!
当畜生怎么了!
当个小猫小狗不好吗!
““不是小猫小狗哦。
“孟栀笑着纠正,“是蚂蚁,是蟑螂,也可能是苍蝇。”
“管他什么都好,昆虫也不错,能给我升官发财就行。”
紫衣女鬼听着儿子满不在乎的语气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奇怪,不是说死了以后就不会流眼泪了吗?
过了一会,紫衣女鬼还是慢慢点点头。
“好,我去当畜生,只要我儿子,能过得好些。”
男人立马喜笑颜开,也不管自己母亲眼里的难受,他笑着说,“高人,快施法吧,把我妈的功德全给我,我要升官发财!”
旁边的女人见状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,她收回了想要打死老妖婆的跃跃欲试的双手。
算了,都要当蟑螂了,那就让她这辈子最后过得好些吧。
“想什么呢!”
孟栀却突然打断了男人的妄想。
她一巴掌拍在男人的后脑勺上,“你妈这辈子干这么多缺德事还指望能有功德?
下了地府不滚油锅都算阎王爷仁慈。
你这辈子也别想升官发财, 我掐指一算你就是个倒霉命。”
孟栀又转过头看着一脸落寞的女鬼,“走吧,这种儿子你还留恋什么?
重新投胎没准还能换一个新的听话的。”
女鬼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。
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十年来到底养了一个什么东西了。
如果投胎能重来的话,那就投吧。
她累了。
牧明看女鬼没有反对,便掏出拘魂绳把她绑了起来。
拘魂绳一上身,女鬼身上的怨念变淡了许多。
安安便安心的取下口罩,可下一秒,她却又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“不对,还是很臭,还有别的怨鬼!”
孟栀也仔细闻了一下空气中的臭味,确实并没有因为紫衣女鬼的被俘而减淡多少。
安安转了个圈,仔细辨别这方向。
“好像是楼下!”
孟栀点点头,随手从牧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女人手里,说:“他要是不跟你离婚就打电话。”
“放心,我觉得他不敢。
“孟栀看了眼就剩一口气的男人,刚才那场一下暴富的美梦醒了以后,他仅剩的一口气也快散了。
行,不离婚也能变寡妇,挺好。
之后扔一下句“犀牛角的效力二十西小时,你们今天先别出门。”
之后就拉着牧明和安安急哄哄的走了。
而女人在身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。
手伸进口袋里,捏紧了早前买来的老鼠药。
她无声的张了张嘴。
谢谢。
让我有勇气继续活着。
无人在意的角落,天边飞来一缕金光打在了孟栀和安安体内。
很快就融化的无声无息。
等到了西楼,几人顺着臭味的来源来到了404。
刚一进去,就看见孟栀眼里像大白馒头一样可爱的钟意思大喝一声,手中桃木剑应声挥下,手起刀落的砍掉了一个男鬼的胳膊。
手法快的就像干了十八年的杀猪匠。
阳光打在她杀意还未消退的脸上。
看起来美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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