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表姐，你就帮帮我嘛，你不帮我谁帮我？你一个人又没负担。
"表妹林可可挽着我的胳膊撒娇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时候跟我要糖吃的样子。
姑姑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喝茶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："小敏啊，你表妹考上英国的研究生，
这是咱们林家的光荣。三十万而已，你攒着也是攒着，又没有男朋友要结婚，
帮帮妹妹怎么了？"三十万。我省吃俭用五年攒下的买房首付。"表姐，你放心，
以后我赚了加倍还你！"林可可拍着胸脯保证，"我学的是金融，回来随便进个投行，
年薪百万不是梦！"我看向妈妈。她坐在角落里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"小敏，
你姑姑……是妈的亲姐姐……"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一、我叫林小敏，
今年二十八岁，在一家供应链公司做专员，月薪八千。这三十万，
是我工作五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。五年里，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。
公司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是十二块，我吃了五年。合租的房子在六环外，每天通勤三小时，
但房租只要一千五。我本来打算今年付个首付，在郊区买个小一居。不大，
但至少是自己的家。"小敏，你姑姑说了，你要是不帮忙，她就跟我断绝姐妹关系。
"妈妈红着眼眶，声音发抖，"你姑姑从小就照顾我，
我没办法……"姑姑冷哼一声："我还不是为了可可的前途？她要是出国镀了金，
以后找个好工作，你这个当表姐的脸上也有光。""就是啊表姐，"林可可晃着我的手臂，
"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？你又没有男朋友，又不用买房结婚，攒那么多钱干嘛？
"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好像我五年的省吃俭用，五年的早出晚归，
五年没舍得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——都不算什么。"我……"我张了张嘴。
"你什么你？"姑姑不耐烦地打断我，"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。你要是不帮，
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林家？怎么看你妈？"妈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拉着我的手："小敏，
妈求你了，就当妈欠你的……"我看着妈妈的白发，看着她粗糙的手，看着她脸上的皱纹。
她养了我二十八年，从来没求过我什么。我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"行，我去转。
"林可可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我："我就知道表姐最好了！放心，以后我赚了加倍还你！
"她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。转账的时候，我的手在发抖。3-0-0-0-0-0。
六个数字，五年的青春。点击确认的那一刻，我的眼眶湿了。但我忍住了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姑姑满意地站起身："这就对了嘛，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。可可，还不谢谢你表姐？
""谢谢表姐！"林可可笑得像朵花，"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！"她们走后，
妈妈握着我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。"妈，没事的。"我反过来安慰她，
"房子晚几年买也一样。"可是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，
看着天花板的裂缝，失眠到凌晨三点。二、林可可出国后，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。
甚至比以前更省。因为那三十万，掏空了我所有的积蓄，连应急的钱都没有了。
我只能更加拼命地工作，更加省吃俭用地攒钱。公司有个大项目，需要跟供应商对接。
部门里没人愿意接这个苦差事，我接了。连续三个月，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，周末也不休息。
领导说："小敏，你再这样下去，身体会吃不消的。"我笑笑，没说话。我不敢停下来。
一停下来，就会想起那三十万。有天晚上加班回家，刷到林可可的朋友圈。九宫格照片，
背景是埃菲尔铁塔。她挎着一个包，我认识那个牌子，LV的经典款，要两万多。
配文是："巴黎真的好美好浪漫～感谢生活让我遇见这么美好的一切！"我点开评论区，
全是羡慕的声音。"好羡慕可可！""这个包好好看！""小仙女也太幸福了吧！
"我犹豫了一下，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："可可，在那边还适应吗？"发出去之后，
我等了很久。那条评论被已读不回了。后来我又刷到她的朋友圈，
米兰购物、伦敦下午茶、阿尔卑斯滑雪。每一张照片里，她都光鲜亮丽，笑得灿烂。
我在六环外的出租屋里，吃着十二块钱的食堂套餐，穿着五年前买的旧衣服。
同事问我："小敏，你怎么从来不发朋友圈？"我说："没什么好发的。
"我不想让别人看到，我的生活有多狼狈。三、林可可出国的第二年，
我收到一条陌生人的微信好友申请。验证信息是："我是可可的留学同学，有些事想跟你说。
"我通过了。对方叫小周，是林可可在英国的室友。"林小敏是吧？"小周开门见山，
"我跟林可可闹翻了，所以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"她发来一张聊天截图。
是林可可和另一个朋友的对话。林可可说："我表姐真傻，随便哄哄就给钱了。三十万啊，
我都懒得还。"朋友回复："你表姐也太好骗了吧哈哈哈。
"林可可发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："谁让她是老实人呢，还好我嘴甜，不然谁给我出学费。
"朋友说："那你以后还她吗？"林可可的回复是："还什么还？她又不敢问我要，
我妈也不会让她要。一家人嘛，计较什么。"我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很久。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一个好骗的傻子。原来那些撒娇、那些承诺、那些"以后加倍还你"，
全都是哄我的话术。小周又发来几张截图，都是林可可在背后嘲笑我的记录。
"我表姐天天加班，赚那点钱够干嘛的？""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，活该一辈子租房。
""我以后年薪百万，她还在那抠抠搜搜，笑死人了。"我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"谢谢你告诉我。"我回复小周。"不客气，"小周说，"她这个人太假了，
我实在看不下去。你自己保重吧。"那天晚上，我没哭。我只是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，
一直坐到天亮。原来是这样。四、从那以后，我不再期待那三十万会回来了。
我也不再关注林可可的朋友圈。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
那个别人不愿意接的大项目，我做得很出色，帮公司节省了大量成本。领导开始注意到我。
"小敏，你对供应链这块很有想法啊，有没有兴趣往管理方向发展？"我说："有。
"从专员到主管，我用了一年半。升职加薪的那天，我第一个想打电话告诉爸爸。
可就在那个月，爸爸突发脑溢血住院了。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，需要十五万。
我卡里只有七万块。我硬着头皮给姑姑打了电话。"姑姑，我爸住院了，急需用钱，
您能不能先借我五万？等我攒够了就还您。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姑姑说："哎呀小敏，不是姑姑不帮你，实在是我们家最近也紧张。可可在国外花销大，
你姑父的生意也不好做，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。"我说："姑姑，
我爸的情况很紧急……""小敏你听姑姑说，"她打断我，"我们也要过日子的，
不是什么钱都能借的。你还年轻，再想想别的办法吧。"她挂了电话。
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朋友，东拼西凑，总算凑够了手术费。爸爸在ICU躺了一周，
瘦了十几斤。出院那天，他握着我的手说："小敏，委屈你了。"我说："爸，不委屈，
您好好养身体就行。"我没告诉他，他住院的时候，我找姑姑借钱被拒绝了。我也没告诉他，
那个被我借出三十万的表妹，在英国晒着名牌包，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。
我只是在心里想：这份情，我记住了。五、林可可回国的时候，声势浩大。
姑姑在家族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，说可可被某知名外企录用了，年薪五十万，前途无量。
亲戚们纷纷恭喜。"可可真是出息了！""海归就是不一样！""将来肯定当大老板！
"年底家族聚会，林可可成了全场焦点。她穿着一身名牌，妆容精致，
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"海归精英"的优越感。亲戚们围着她问东问西，她应对自如，
时不时冒出几个英文单词。轮到我的时候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"表姐，
你现在在哪工作啊？""还是那家供应链公司。""哦，那工资多少啊？""升了主管，
一万二。"她捂着嘴笑了一下："一万二啊……表姐你也太省了，都二十九了还在租房吧？
"旁边几个亲戚也跟着笑。七大姑说："小敏是实在人，不像可可这样能折腾。
"八大姨说："是啊是啊，可可可是年薪五十万的海归呢，小敏可比不了。
"林可可得意地扬起下巴："也不是比不了啦，就是发展路线不同嘛。表姐，你要是想跳槽，
我可以帮你内推哦，虽然我们公司的门槛有点高……"她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妈妈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，想说什么又被姑姑瞪了回去。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懒得说。
聚会结束后，妈妈拉着我的手说："小敏，妈对不起你。""妈，跟您没关系。
""你姑姑她们……太过分了。"妈妈红了眼眶，"当初要是不借那三十万就好了。
""过去的事了，"我说，"以后咱们少来往就是。"妈妈点点头，
破天荒地没有再帮姑姑说话。六、林可可回国后的第八个月，辞职创业了。
她在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，大意是不甘心给别人打工，要自己当老板，做跨境电商。
姑姑又在家族群里吹了一波。"我们可可有魄力！""年轻人就该闯一闯！
""将来肯定当大老板！"亲戚们又是一片吹捧。我看了一眼，关掉了微信。跨境电商？
做供应链的我太清楚这个行业有多难了。没有稳定的货源渠道，没有靠谱的物流合作，
光靠一腔热血是活不下去的。但这些跟我没关系。我继续埋头工作。从主管到副经理，
再到区域负责人。三十岁生日那天，公司给我发了一封任命书：供应链部总监。
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。月薪四万，加上年终奖和项目提成，年收入超过六十万。
比林可可那个"年薪五十万的海归"还高。我用这几年攒的钱，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。
首付七十万，咬咬牙拿出来了。搬家那天，爸妈来看新房子，高兴得不得了。
妈妈说："小敏，你可比你表妹强多了。"我说："妈，咱不比。""对，不比。
"妈妈擦着眼泪，"但妈心里有数。"也就是那个月，我在一个行业交流会上，
听说了林可可的事。她的跨境电商公司，遇到了***烦。供应链断了。
她之前找的那个供应商跑路了，货发不出去，客户投诉一片，资金链断裂。"林可可？
"一个同行跟我八卦，"听说她到处找人帮忙，想找个靠谱的供应商合作。可她那个规模，
谁愿意冒险啊？除非能找到行业里的大咖帮忙牵线。"我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