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秦洛川的养妹在家宴上嬉笑着拿出我的结婚证,告诉我,那是件假货。
秦洛川眼神闪躲地避开,我的孩子更是直接挡在养妹身前,防止我原地发疯。
可这一次,我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何必呢?
和上一世一样大闹一通,为了一本真的结婚证将整个公司拱手让给秦蕊?
再由我的孩子亲手将我送进精神病院,让我因脑瘤活活疼死在那张破床上?
这一次,我不想再那么难看了。
我只想体面地死去。
所以,我对着眼前的一大家子,平静地开口:
“假的吗?那正好。”
“反正我也没当真过。”
......
说完这句话,我拎起包,礼貌地告诉他们公司临时有事,然后转身就走。
可没想到,秦洛川居然追了出来。
“温舒意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他的声音里藏着奇怪的愠怒,而我仰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问:
“你指的是哪句?”
他的脸上有一瞬的空白。
“什么?”
“如果你说的是结婚证……”
我顿了一下,对他轻笑道: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?”他冷哼一声打断我:
“你想说你本来就不在意?怎么可能?”
“你忘了你之前的疯样了吗?”
我看着他半是嘲讽半是怀疑的神色,呼吸一滞。
是啊,之前。
按照我之前的脾气,我应该会如前世那般,反手泼秦蕊一脸酒,然后摔门离开。
接着在大雪纷飞的街头冻到高烧,像个流浪汉一样晕倒在巷口。
醒来时看到的,却是秦蕊发在朋友圈里的,她抱着我的孩子秦昭,依偎在我的丈夫里看烟花的“一家”合照。
那真是……太蠢了。
我压住心底漫上的痛楚,对他一笑:
“之前是之前,以后都不会了。”
“公司真的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
我打开车门,秦洛川却猛然上前一步,似乎是想拉住我。
可这时,秦昭却哭着跑了出来。
“爸爸,小姑姑打碎了玻璃杯手被割伤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秦洛川立刻转身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终于得以脱身。
行至半路时,秦洛川竟给我发了几条消息。
“温舒意,我知道你在赌气。”
“行了,结婚证的事我会和你说清楚,小事而已,别闹得太过。”
“你明天早上再回老宅吧,明天亲戚上门拜年,我和你,还有小昭一起招待客人。”
眼泪溢出,我咬着牙,自嘲一笑。
他已经很久不许我和他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了。
因为他说,他觉得恶心。
没想到,今夜重来一次的我,居然得到了他这样“慷慨”的补偿。
是因为什么呢?
我摇了摇头,简单回复了他一句“抱歉,明天一整天公司都有事”后,直接踏进了一家私人医院。
做完检查后,我并没有细看,而是直接问医生:
“我大概清楚自己的状况,所以只想问问,在最后的这段时光里,我要怎样才能活得更舒服一点呢?”
我如此镇定平静,医生也十分惊讶。
“这种肿瘤国外的专家比较擅长,我的建议是有能力还是出国。”
来这里就诊的病患非富即贵,所以医生没有犹豫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“当然,您也不要放弃,积极治疗,会有奇迹出现的。”
医生说得很委婉,但我自己心里清楚,这种肿瘤的手术成功率,其实不足三成。
不过,我也不需要长命百岁。
我只想,死得幸福一点罢了。
“谢谢您,我会考虑的。”
我摸着名片上的英文字母,扬起笑来。
重来一次,不就是为了更好地离开吗?
那就先从离开他们开始吧。
我回到家,幸福地睡了两辈子以来的第一个好觉,第二天径直去了公司。
而我没想到,就在一个跨国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我接到了秦昭的电话。
“喂,你怎么还没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