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打断我三根肋骨,逼我承认毒杀了将军的战马。我疼得蜷缩在马粪里,
听着他们商量该用哪种方法处死我。可三天后,我被拖到那匹濒死的战马前。
马场总管赵麻子唾了我一口,让我治好它,否则就不是死那么简单。他不知道,
我脑子里装着领先这个时代千年的现代畜牧知识。更不知道,我盯上的,
根本不是救活这匹马,而是利用马场最烂的母马,为这个世界生下一头真正的龙。
---### **01**拖出去,打死。冰冷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铁钉,
扎进我的耳朵。我被人反拧着胳膊,脸死死按在混着草料和马粪的地上。一根肋骨断了,
尖锐的断口随着我的每一次呼吸,都在戳刺我的肺。剧痛。还有无边的恐惧。我叫陈十,
是北境军马场里最低贱的马奴。三天前,我还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畜牧兽医专业学生,
刚在实验室里完成一篇关于马属动物基因优化的论文。醒来,就成了这个因为偷吃半个馒头,
被打得奄生活在的倒霉蛋。而现在,真正的死亡来了。将军最爱的坐骑踏雪,
一匹价值千金的乌孙马,突然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。我是负责它马厩的三个马奴之一。
另外两个,早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这个新人身上。马场总管赵麻子,
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,正用他那双看死人的眼睛盯着我。赵总管,不是我!
我用尽全力嘶吼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,马不是中毒,是急腹症!是结症!还敢狡辩!
赵麻子身边一个叫李四的马屁精,狠狠一脚踹在我背上。断掉的肋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
我眼前一黑,几乎晕死过去。不行。不能死。
我脑中疯狂闪过现代兽医学关于马匹急腹症的处理方案。在没有听诊器,没有药物,
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古代,我能做什么?听我说!我强撑着抬起头,目光越过赵麻子,
死死盯住那匹还在痛苦痉挛的战马,再拖下去,马就真死了!将军回来,谁都担不起责任!
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赵麻子的软肋。他肥硕的脸颊抽动了一下。踏雪
是镇北将军穆怀安的爱马,穆将军脾气暴躁,杀伐果断。要是马真的死了,
他这个总管也脱不了干系。给你一个机会。赵麻子的声音阴冷得像蛇,治不好,
我把你剁碎了喂狗。我被两个粗壮的仆役拖到了踏雪旁边。它太痛苦了,
健壮的身体在地上翻滚,鼻孔张得巨大,发出痛苦的嘶鸣。我强忍着肋骨的剧痛,
指挥道:按住它!别让它翻滚,肠子会扭转坏死!几个马奴手忙脚乱地冲上去,
死死压住马的四肢和头部。水!大量的温水!我又喊道。很快,几桶温水被提了过来。
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我脱下自己破烂的上衣,蘸满了水,然后将手伸进了马的***。
一股恶臭和滚烫的触感传来。他在干什么?疯了吧!亵渎神马!
周围的议论声嗡作响。赵麻子的脸色也变得铁青。我不理会他们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——直肠检查,解除肠道梗阻。我的手臂在马的肠道里摸索。很烫,
肠壁在痉挛。我能清晰地感知到,在结肠的位置,有一个坚硬的堵塞物。找到了!
我调整着手臂的角度,用手指小心翼翼地,一点点地将那团坚硬的粪块揉碎、分离。
这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的活。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,浸湿了眼睛。
肋骨的剧痛让我几度想要放弃。但我知道,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突然,我的手臂感到一股强大的肠道蠕动压力传来。成了!我猛地抽出手臂,
带出了一大股恶臭的稀烂粪便和气体。噗——仿佛一个被堵住很久的缺口被打开,
恶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周围的人纷纷捂鼻后退。但那匹原本痛苦挣扎的踏雪,
却在这次排泄后,肉眼可见地平静了下来。它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,身体也停止了抽搐。
它活下来了。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。赵麻子走到我面前,他脸上的横肉抖动着,
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审视。他没说赏,也没说罚。他绕着我走了两圈,
仿佛在看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牲口。陈十,是吧?他缓缓开口,你懂医术?
在家乡……跟一个老兽医学过几手。我虚弱地回答,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。
赵麻子眯起了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李四在他耳边低语:管他呢,总管,
这小子今天让您出了风头,将军回来肯定有赏。但他一个贱奴,懂这么多,
终究是个祸害……赵麻子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。他盯着我,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既然你这么有本事,他指着马场角落里一匹瘦骨嶙峋、毛发枯黄的母马,
那匹『石女』,养了三年,一次驹都没下过。场里都说它不孕。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。赵麻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,让它怀上。怀不上,
你就替它去配种吧。周围的马奴发出一阵哄笑。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
那匹母马绝望地站在角落,眼神黯淡无光,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被抛弃的命运。
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赵麻子给我下达的死亡判决。但我却在看清那匹母马的瞬间,
瞳孔骤然收缩。它的骨架!虽然瘦,但它的骨架比例堪称完美!
尤其是那修长的四肢和宽阔的胸廓,这分明是顶级战马才有的胚子!它不是不能生。
它是被养废了!我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一个疯狂的念头,
像野草一样从我心底疯长出来。或许,我真的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,靠我的知识,
培育出一匹真正的——神驹。
### **02**我被分到了马场最偏僻、最破旧的一个马厩。
这里只关着那匹被称为石女的母马,还有几匹老弱病残的杂役马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和绝望的气息。我的新名字,也从陈十,变成了配种的。
这是赵麻子对我***裸的羞辱。每天,李四都会带着一群人,像看耍猴一样来看我。哟,
配种的,今天『石女』叫唤了吗?是不是想男人了?你可得加把劲啊,
一个月后你要是配不上,总管可要把你阉了!我充耳不闻。我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匹母马。
我给她取了个名字,叫星火。寓意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接下来的几天,
我没有急着去配种,而是对星火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调理。我用手,
一寸寸地抚摸它的骨骼、肌肉。用眼睛,观察它的毛发、牙齿、眼睛和粪便。
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。星火根本不是不孕,
而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恶劣环境导致的假性不孕。
它的***和卵巢功能都处于被压抑的休眠状态。要让它恢复生育能力,必须先让它恢复健康。
但这在马场,难如登天。马奴的食物是掺了沙子的粗粮饼,马的饲料是固定的草料和麸皮。
我需要高蛋白的食物来为星火补充营养。比如,豆粕。这个时代,大豆是重要的军粮,
被称为金豆子,珍贵无比。马场里只有最高等级的种马才能享用到少量的大豆。
我一个贱奴,不可能弄到。我把目光投向了马场外那片广袤的荒地。机会,只能自己创造。
每天清晨,当别人还在睡梦中时,我就借着倒马粪的名义,偷偷溜出马场。
我在荒地里疯狂地寻找。
蚯蚓、昆虫的幼虫、某些植物的根茎……这些在别人看来恶心又无用的东西,在我眼里,
却是宝贵的蛋白质来源。我把它们收集起来,用石头砸成烂泥,偷偷混在星火的草料里。
星火一开始很抗拒,但很快,身体对营养的渴望战胜了本能。
它开始大口吞咽那些混合着虫子泥的草料。我还利用兽医的知识,
在山涧边找到了一些有安神、调理气血作用的草药。我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,
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法,践行着我的科学理论。改变是缓慢的,但确实在发生。一周后,
星火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光彩。它的毛发不再像枯草一样杂乱,开始变得顺滑。
李四来检查的时候,也发现了不对劲。嘿,这畜生好像精神了点?他围着星火转了一圈,
眼神里带着一丝惊奇和嫉妒。他想不出我用了什么方法。在我这里,
他找不到任何违禁的饲料,只有最普通的草料。那些被我碾碎的虫子和草药,
早就和草料混为一体,看不出任何端倪。别得意。李四没找到把柄,
只能恶狠狠地对我说,总管说了,月底要是没动静,就把你和这畜生一起扔进乱葬岗。
我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我的手,紧紧攥着一把刚刚从伙房偷来的,带着霉点的黄豆。
这是我冒着被打死的风险,用我未来三天的口粮换来的。只有黄豆,
才能提供最关键的植物蛋白和异黄酮,***星火的卵巢彻底复苏。这是我的王牌。
也是我的催命符。夜深人静。我将那把珍贵的黄豆,一颗一颗地,亲手喂进星火的嘴里。
星火温顺地咀嚼着,它似乎能感受到我的孤注一掷。它用它的头,轻轻蹭了蹭我的胳膊。
那一刻,我感觉我和它,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,也最紧密的同盟。又过了十天。这天清晨,
我像往常一样走进马厩。一股特殊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子。我浑身一震,
快步冲到星火的***后面。我看到了!那清晰的、代表着***周期的黏液!
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血液冲上大脑,让我一阵眩晕。成功了!
我成功地用最简陋的资源,将一匹被判定为石女的母马,重新拉回了生育的正轨!
但现在,新的问题来了。跟谁配?马场里最好的种马,都由赵麻子亲自看管,
我根本不可能靠近。那些种马血统优良,但大多有近亲繁殖的隐患,而且性格暴躁。
从基因优化的角度看,它们不是最好的选择。我的脑海里,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那个在荒地里一闪而过的身影——一匹野生的,充满了力量和神秘感的黑色野马王。
我曾惊鸿一瞥,看到它矫健的身姿,那流畅的肌肉线条,那充满野性智慧的眼神。它的基因,
充满了未经驯化的原始力量。如果能让星火和它结合……生下来的子嗣,
将会拥有星火完美的骨架,和野马王无与伦T的爆发力与耐力!
那将是……一匹真正的千里马!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战栗。这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如果被发现我将一匹军用母马带出去和野马苟合,赵麻子有一万种方法让我死。
但富贵险中求。我看着星火那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睛,下定了决心。赌!
### **03**夜色如墨。我牵着星火,像一个幽灵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马场。
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风吹草动,都让我汗毛倒竖。这比当初偷黄豆要危险一百倍。
一旦被巡夜的守卫发现,我会被当场射杀。幸运的是,我对马场周围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。
我选择了一条最隐蔽的路线,绕过了所有的岗哨。星火似乎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,
它异常安静,连一声响鼻都没有打。我们进入了那片熟悉的荒地。月光下,
荒草像波浪一样起伏。我开始寻找那匹黑色野马王的踪迹。野马的领地意识极强,
它们会用粪便和尿液来标记自己的活动范围。我压低身子,像猎犬一样在草丛中嗅探。终于,
在一处山坳的背风处,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,属于成年公马的荷尔蒙气息。我精神一振,
牵着星火,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。穿过一片灌木丛,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。月光下,
一个精悍的野马群正在安静地吃着夜草。而在马群的最高处,一块岩石上,
傲然站立着一匹通体乌黑,没有一根杂毛的野马王。它比马场里任何一匹种马都要神骏。
肌肉像黑色的绸缎一样,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骨骼。它的脖颈高昂,眼神警惕而孤傲,
仿佛是这片荒原的君主。就是它!我能感觉到,我身边的星火,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。
***的母马,对强大的公马有着本能的吸引力。但我不能急。贸然闯入,
只会被野马王视为入侵者,我和星火都会有危险。
我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——几块被我尿液浸泡过的布条。我将布条绑在星火的尾巴上。
这是从狼的习性里学来的招数。狼会用尿液标记领地,而我的尿液,带着人类的气味,
对于野生动物来说,是一种警告。我是在告诉野马王:我没有敌意,我只是一个路过的,
标记过这匹母马的弱小存在。然后,我牵着星火,缓缓地,从下风口,
走进了野马群的视野。几乎在我出现的一瞬间,野马王就发现了我。它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,
充满了警告的意味。整个马群都骚动起来,警惕地看着我们。我停下脚步,低下头,
做出臣服的姿态。我不敢看它的眼睛,那是一种挑衅。星火在我身边,不安地踏着蹄子。
它体内的荷尔蒙,让它渴望靠近,但对野马王的恐惧又让它迟疑。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我就这样保持着谦卑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我在赌。赌野马王的骄傲,
和它对繁衍后代的本能渴望。果然,在对峙了几分钟后,野马王似乎确认了我没有威胁。
它缓缓从岩石上走下,蹄声沉稳,一步步向我们逼近。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着草木和汗水的雄性气息。它走到星火面前,用鼻子,
仔细地嗅探着星火的身体。从头到尾,非常仔细。当它嗅到我绑在星火尾巴上的布条时,
它不屑地打了个响鼻。似乎在嘲笑我这个竞争者的弱小。然后,它转过头,
用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,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,充满了审视和警告。仿佛在说:这匹母马,
现在是我的了。你可以滚了。我慢慢地,一步步地后退,直到退出十几米远,
藏身在一块岩石后面。接下来,就是属于动物们的原始仪式。野马王围绕着星火,
展示着它雄壮的姿-态。而星火,也从一开始的紧张,慢慢变得顺从。月光下,
两个优美的身影,终于交缠在一起。我躲在岩石后,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
我的计划,成功了最关键的一步。一个拥有完美骨架的母体,
和一个拥有顶级野性基因的父体。它们的后代,将会是什么样子?我不敢想象。也无比期待。
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犬吠,和隐约的火光!我心中警铃大作!是马场的巡逻队!
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?我来不及多想,必须立刻带星火离开!但此时,野马王刚刚完成交配,
它正亲昵地用头磨蹭着星火,不允许任何人打扰。我如果冲过去,很可能会激怒它。
犬吠声越来越近了。我心急如焚。突然,我看到了野马王脚下的一株植物。狼毒草!
马吃了会产生轻微的腹痛,但不会致命。没有时间犹豫了。我捡起一块石头,用尽全力,
朝着那株狼毒草砸了过去!石头准确地击中了狼毒草的根部,发出一声闷响。野马王被惊动,
它低头看了一眼,出于本能,一口将那株被砸断的狼毒草吃了下去。我屏住呼吸,等待着。
几十秒后,药效发作。野马王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,开始焦躁地刨着蹄子。
轻微的腹痛让它感到了不适和困惑。它的注意力,从星火身上移开了。就是现在!
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,解开星火脖子上的缰绳,翻身骑了上去!驾!
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,星火吃痛,立刻朝着与巡逻队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!身后,
传来了野马王愤怒的咆哮。它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。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
我必须在被发现之前,回到那个该死的马厩里去!### **04**我带着星火,
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,有惊无险地潜回了马厩。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
肋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颠簸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但我的内心,
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填满。种子,已经种下。接下来,就是等待它发芽。第二天,
李四照例来视察。他斜着眼,看着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达到了巅峰的星火,
酸溜溜地说道:养得再肥也没用,不下崽,就是一堆肉。我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,
任由他嘲讽。他当然不会知道,就在昨晚,这匹他眼中的废马,
已经完成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受孕。接下来的日子,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安胎上。
我不敢再带星火出去,只能想尽一切办法,在马场内部为它补充营养。
我成了马场里最勤快的马奴。所有人都以为我被赵麻子的命令逼疯了。
我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,清理马厩,搬运草料。只为了能在搬运草料的路上,
偷偷抓几把最嫩的苜蓿草藏在怀里。我甚至去通马场的粪道。那恶臭熏天的环境,
连最低贱的奴隶都不愿意去。但我却甘之如饴。因为在粪道里,
我能找到那些从高级马厩里冲出来的,没有被完全消化的豆子。
我把它们一颗颗从污秽中捡出来,洗干净,晒干,然后像宝贝一样,偷偷喂给星火。
我的行为,在别人看来,就是疯了。我成了整个马场的笑柄。看,那个捡马粪吃的疯子。
听说他晚上还抱着那匹石女睡觉呢。我不在乎。因为只有我知道,我怀里的每一颗豆子,
都在为那个即将到来的奇迹,积蓄着力量。半个月后,我用最原始的尿检
方法——观察尿液的颜色和沉淀物,初步判断星火已经成功受孕。我的心,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但新的危机,也随之而来。一个月的时间,快到了。这天,赵麻子亲自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李四,和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役。他没有看我,而是径直走到星火面前,
像一个挑剔的屠夫,审视着自己的货物。一个月了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
有什么动静吗?回……回总管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,可能……快了。可能?
赵麻子冷笑一声,我要的是结果,不是可能。李四立刻凑上前,谄媚地笑道:总管,
我看这小子就是装神弄鬼,这废马怎么可能怀孕?不如早点处理了,也省了草料。
赵麻子不置可否。他伸出粗糙的手,在星火的肚子上摸了摸。然后,他的脸色,微微变了。
以他多年和马打交道的经验,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饱满。但他不愿意相信。
或者说,他不希望一个他眼中的贱奴,完成一个他都完成不了的奇迹。这会显得他很无能。
光吃不胖,有什么用?他收回手,语气变得严厉,我再给你最后三天。三天后,
我要请场里的老兽医来给它瞧瞧。如果没怀,你知道后果。说完,他便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后背一阵发凉。老兽医。马场的老兽医是赵麻子的心腹,
一个因循守旧、嫉妒心极强的糟老头。他一定会想尽办法,证明星火没有怀孕。到时候,
就算星火真的怀了,他的一句话,也能判我***。我陷入了绝境。三天。我只有三天时间。
我必须在这三天之内,找到一个绝对有分量的人,一个能压得住赵麻子,
并且能公正地判定星火状况的人。可是,在这等级森严的军马场,我一个最底层的马奴,
能接触到谁?我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难道我所有的努力,都要在最后关头,
毁于人性的险恶吗?就在我绝望之际,一个机会,却意外地降临了。这天傍晚,
马场外传来一阵骚动。一队身披重甲的骑兵,护送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,气势威严的男人,
进入了马场。是镇北将军,穆怀安!他竟然提前从前线回来了!所有马奴,包括赵麻子,
都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穆将军翻身下马,他的坐骑,正是我救过的那匹踏雪。
他拍了拍踏雪的脖子,然后目光扫过整个马场。他的眼神,像鹰一样锐利。赵麻子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。末……末将在!赵麻子跪在地上,
头埋得更低了。我听说,前阵子踏雪病了,是一个叫陈十的马奴救了它?
赵麻子的身体明显一僵。我的心脏,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机会!这是我唯一的机会!
### **05**赵麻子的冷汗,瞬间就下来了。他磕磕巴巴地回答:回将军,
确有此事。那小子……侥幸治好了踏雪。末将看他有几分小聪明,
就让他去……去钻研一下母马的生育问题了。他避重就轻,把自己逼死我的命令,
说成是人尽其才的栽培。***之尤。穆将军没有说话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,
在跪了一地的人群中扫视。谁是陈十?我的身体一颤。所有人的目光,
都聚焦到了我这个角落。我咬了咬牙,知道这是我唯一的生路。我从人群中爬了出来,
跪在穆将军面前,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:罪奴陈十,叩见将军!
穆将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他的目光,比赵麻子的要可怕一万倍。赵麻子的眼神是恶毒,
而他的眼神,是漠然。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。在他眼里,我可能和地上的一只蚂蚁,
没什么区别。你救了我的马。他缓缓说道,说吧,你想要什么赏赐?来了!
我强忍着内心的激动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罪奴不敢要赏赐!我大声说,
罪奴只有一个请求!哦?穆将军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。罪奴在总管的栽培下,
用心钻研母马繁育之术,略有所得。罪奴负责的母马『星火』,已有身孕。
但……但罪奴人微言轻,无人相信。我顿了顿,抬起头,直视着穆将军的眼睛。
罪奴恳请将军,亲自鉴定!若有半句虚言,罪奴愿受万刃分尸之刑!我的话,掷地有声。
整个马场,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被我的大胆震惊了。一个贱奴,
竟然敢让镇北将军去做这种事?赵麻子的脸色,已经变成了猪肝色。他死死地瞪着我,
眼神里的杀意,几乎要将我凌迟。穆将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,
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。半晌,他嘴角微微上扬,吐出一个字。准。赵麻子的身体,
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在穆将军的注视下,我站起身,走到了马厩。我牵出了星火。
经过我一个多月的精心调理,星火已经脱胎换骨。它的毛发油光水滑,眼神明亮,步伐稳健。
虽然肚子还不是很明显,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,是骗不了人的。
穆将军是真正懂马的人。他只看了一眼,眼神就微微一凝。他没有像赵麻子那样,
只是敷衍地摸摸肚子。他走到星火身边,非常专业地检查了它的牙口、眼睛,
又仔细观察了它的体态和精神状态。最后,他将手,轻轻放在了星火的腹部。时间,
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兽医技术到了什么程度,
但我赌穆将军作为顶级将领,一定有他自己的判断力。良久。穆将军收回了手。他转过身,
看着面如死灰的赵麻子。赵总管。末……末将在。这匹马,确实怀上了。
穆将军的语气很平淡,却像一声惊雷,在所有人耳边炸响。赵麻子的身体,软了下去,
几乎要瘫倒在地。李四更是吓得面无人色。周围的马奴们,则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他们看着我的眼神,从嘲笑和鄙夷,变成了震惊和敬畏。我,陈十,一个贱奴,
真的让一匹石女怀孕了!我创造了一个奇迹!而且,穆将军话锋一转,
他的目光落在了星火那与众不同的骨架上,这匹马的底子极好,是个难得的良驹胚子。
以前,是怎么养的?赵麻子的魂都快吓飞了。是……是末将失职!末将有眼无珠!
他跪在地上,疯狂地磕头。穆将军冷哼一声。失职?我看你是渎职!
他没有再理会赵麻子,而是转头看向我。陈十。罪奴在。从今天起,
你不再是马奴。穆将军的声音,如同天宪,我封你为马场『掌厩』,
专门负责这匹母马的安胎和育驹。所需草料、药物,直接从我的军帐支取。掌厩!
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官职,但已经脱离了奴籍!我……自由了!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我的大脑,
我几乎要晕过去。我拼命地磕头:谢将军!谢将军!我不要你的谢。穆将军的眼神,
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,我要你给我生出一匹好马。一匹能日行千里,
踏破敌军阵营的——神驹。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期待和不容置疑的压力。如果生下来的,
只是一个凡品……他没有说下去。但我知道他的意思。如果生下来的是凡品,
我今天得到的一切,都会被瞬间收回。而我的命,也将不值一钱。我看着星火的肚子,
那里孕育着我的希望,也孕育着我的未来。我的人生,已经和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,
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。不成功,便成仁。### **06**我成了陈掌厩。
虽然手下一个兵都没有,官职小得不能再小,但我拥有了一间独立的屋子,
和一份正式的俸禄。最重要的是,我不再是任人欺辱的奴隶。赵麻子因为渎职,
被穆将军撤了总管的职位,降为了副总管,主管马场的杂务。李四则因为之前踹我那一脚,
被穆将军下令打断了一条腿,扔去看管病马。整个马场,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。而我,
则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以前对我极尽嘲讽的马奴们,现在见到我,
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陈掌厩。我没有时间去享受这种地位的变化。穆将军的话,
像一座大山,压在我的心头。他要的,是一匹神驹。我搬到了星火的马厩旁边,
一天十二个时辰,几乎寸步不离。我利用将军特许的权力,为星火申请到了最好的饲料。
精选的苜蓿草、磨碎的燕麦,还有我梦寐以求的,饱满的黄豆。
我根据现代马匹孕期营养学的知识,为星火制定了精确到两的配方。
碳水、蛋白、维生素、微量元素,一样都不能少。我甚至还奢侈地为它申请了盐砖,
让它自由舔舐,补充矿物质。我的这些行为,在马场的老兽医和那些老马夫看来,
简直是离经叛道。马就是吃草的畜生,哪有这么金贵的养法?黄豆吃多了,
不怕烧坏了肠子?简直是胡闹!新上任的总管,是穆将军的一个亲兵,叫王赫。
他虽然执行将军的命令,但对我的做法,也充满了怀疑。陈掌厩,你确定要这么喂?
这可比一个百夫长吃的都精细了。王赫看着我的饲料单,眉头紧锁。王总管,
请您相信我。我认真地回答,想要马儿跑,必须给马吃好料。想要得到一匹神驹,
就必须用神仙的待遇去养它。我的坚持,换来了星火日益强健的体魄。
它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,但四肢依然矫健有力,没有丝毫寻常孕马的笨重。它的精神状态,
更是好得出奇。每天,我都会牵着它,在马场里进行适量的慢走运动。阳光下,
它油亮的皮毛像缎子一样反光,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和对我的信赖。
它成了整个马场最亮丽的一道风景。赵麻子偶尔会远远地看着我们,他那双三角眼里,
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我知道,他像一条毒蛇,在等待着给我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只要我的孩子出生时,有任何一点瑕疵,他就会立刻跳出来,把我撕成碎片。时间,
在紧张的期待中,一天天过去。星火的预产期,越来越近了。我开始准备接生的工作。
我让人用烈酒,把马厩的每一寸角落都消毒了一遍。又准备了大量的干净麻布和温水。
这些在现代兽医看来最基本的操作,在这个时代,却是闻所未闻。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,
哪用得着这么折腾?老兽医背着手,不屑地看着我忙碌。我不理他。
我要把一切意外的风险,降到最低。终于,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。星火,要生了。
它开始在马厩里不安地踱步,呼吸变得急促,腹部传来一阵阵的宫缩。
我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。王总管也被惊动了,他带着几个亲信守在马厩外,神情紧张。
分娩,是母马的一道鬼门关。难产、大出血、产后感染,任何一个意外,都可能要了它的命。
星火的生产过程,比我预想的要艰难。也许是因为胎儿的骨架太大。它痛苦地嘶鸣着,
一次次地用力,但胎儿的头部,始终无法顺利产出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星火的体力,
在急剧消耗。马厩外的王总管,也开始焦躁起来。陈掌厩,怎么样了?
要不要让老兽医进去看看?不行!我断然拒绝。老兽医那套粗暴的助产方法,
只会给星火带来更大的伤害。我看着星火痛苦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我把手伸进去检查,
发现是胎位不正,前脚的位置不对,卡住了产道。必须进行人工矫正!我深吸一口气,
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。我指挥着我的两个临时助手——两个被我挑选出来的,
手脚麻利、胆大心细的年轻马奴。按住它!我需要把胎儿推回去一点,重新调整位置!
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操作。稍有不慎,就可能导致***破裂。我将手臂再次伸入产道,
忍受着***剧烈的收缩,用尽全力,将胎儿的头部,往里推回了几公分。然后,用手指,
摸索着,将那只被卡住的前脚,一点点地,扳到了正确的位置。好了!放开!
在我抽身的瞬间,星火积蓄了最后的力量,猛地一用力!哗啦一声!
一个被胎膜包裹着的小生命,终于滑落了出来!成功了!我顾不上擦拭满身的血污,
立刻冲上去,撕开胎膜。一匹通体湿漉漉的黑色小马驹,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但是……它一动不动,没有呼吸。### **07**我的大脑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会这样?所有的步骤都没有错,为什么会没有呼吸?马厩外,王总管也看到了这一幕,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陈掌厩……这……这是个死胎?死胎?不!不可能!
我疯狂地检查着小马驹的身体。心跳!还有微弱的心跳!是窒息!生产过程太长,
导致了缺氧!水!凉水!我声嘶力竭地大吼。一个助手手忙脚乱地端来一盆凉水。
我一把抢过,兜头浇在了小马驹的头上。这是最直接的物理***。小马驹的身体,
在冰冷的***下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但依然没有呼吸。把它倒提起来!我又喊道。
我和另一个助手,一人抓住两条后腿,将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,头朝下地提了起来。
我拍打着它的背部,希望能把堵塞在呼吸道里的羊水给拍出来。一下,两下,
三下……没有反应。我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
只剩下母马星火虚弱而哀伤的悲鸣。它似乎也知道,它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,
已经没有了希望。王总管在门外,失望地叹了口气。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
穆将军要的是一匹神驹,我却连一匹活马都给不了他。我的脑海里,
甚至已经浮现出赵麻子那张幸灾乐祸的脸。不!我不能放弃!我把它放下来,
看着它那紧闭的口鼻。人工呼吸!这是最后的办法!我顾不上任何肮脏和腥臭,俯下身,
用我的嘴,包住了小马驹的鼻子,然后用力地吹气。一下,两下……我将自己肺里的空气,
一次次地渡给这个脆弱的小生命。周围的人,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。在这个时代,
亲吻一个刚出生的,满是血污的畜生,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这是我的孩子。是我用尽心血,倾注了所有希望的孩子。就在我快要因为缺氧而昏厥的时候。
咳……咳咳!一声微弱的咳嗽,从我的嘴下传来。紧接着,一股羊水,
从它的鼻孔里喷了出来。我猛地抬起头。只见那匹黑色的小马句,猛地吸了一口气,
然后张开嘴,发出了一声虽然微弱,但却无比清晰的——啼哭。活了!它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