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说我命好,长得像极了京圈太子爷死去的初恋,所以才能被他捧在手心。婚礼上,
那个“死去”的初恋突然回来了,穿着病号服楚楚可怜。他毫不犹豫地推开我,
奔向她:“对不起,她才是我的命。”我摘下头纱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既然正主回来了,
这诅咒也该还给你们了。”1化妆间的镜子很大,周围镶着一圈冷白色的灯带,
照得人脸上毫发毕现。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妆容很精致,
是顾宴州最喜欢的“破碎感”妆容。眼尾要微微泛红,嘴唇不能太艳,
要有种刚哭过或者刚病愈的苍白。他说,这样看着让人心疼。
造型师正在往我的发髻上插那支价值连城的点翠步摇,手有点抖,
大概是怕弄坏了这古董赔不起。“宋小姐,您今天真美。”她恭维道,
眼神却往旁边的伴娘身上飘。伴娘们在窃窃私语。声音压得很低,
但我的听力向来比常人敏锐。“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?不过是个赝品。
”“听说是照着那位的模子整的?顾少也是痴情,对个替身都能这么宠。”“嘘,小点声,
人家现在可是顾太太了,虽然是偷来的位置。”我垂下眼帘,
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沉香珠子。偷来的?呵。要是她们知道,
这位置是顾宴州跪着求我坐的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当然,他求我的时候,
并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。门被推开。顾宴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。
他很高,宽肩窄腰,眉眼深邃,确实有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好皮囊。只是印堂发黑,
黑气缭绕在眉心,像一条怎么也赶不走的毒蛇。如果不遇见我,
他三年前就该死在那场连环车祸里了。“念念。”他走过来,从身后抱住我,
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。镜子里,我们看起来是一对璧人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是落在我的眼睛里,而是透过我,在看另一个人。“紧张吗?
”他问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我抬手,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喉结。
“不紧张。”我笑着说,“就是觉得,有点不真实。”是真的不真实。因为这场戏,
终于要唱完了。顾宴州握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:“以后,
我会让你成为全京城最幸福的女人。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,哪也不要去。”他的掌心很热,
但我却觉得腻。那种黏腻的、带着占有欲的湿热,像某种软体动物爬过皮肤。
我忍住抽回手的冲动,点了点头:“好,我不走。”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,
我是真的打算陪他走完这一生的。毕竟,像他这样命格极阴、却又身负泼天富贵的“容器”,
世间少有。利用他的紫气来镇压我体内的反噬,顺便帮他挡挡灾,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
可惜。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有些人,注定是留不住的。2婚礼现场极尽奢华。
顾宴州为了这场婚礼,包下了整个半岛酒店,鲜花是从保加利亚空运来的,
地毯是波斯手工编织的。每一个细节都在向世人宣告:他顾宴州,爱惨了这个女人。
但我知道,这些都不是给我的。是给那个叫姜婉的女人的。那个三年前“死”于海难,
连尸骨都没找到的白月光。我走在红毯上,长长的拖尾婚纱沉重得像一副镣铐。
两边的宾客掌声雷动,但我能看到他们眼底的戏谑和轻蔑。这就是京圈。在这个圈子里,
没有人在乎真爱,只在乎利益和八卦。而我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八卦。顾宴州站在红毯尽头,
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那一刻,我几乎以为他真的爱上我了。
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笑的念头。因为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。他在透过我,
看那个死人。司仪在台上深情并茂地念着誓词,
问我们愿不愿意无论贫穷富贵、健康疾病都通过这一生。顾宴州握着我的手,
正要开口说“我愿意”。就在这时。宴会厅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。
“宴州……”一道虚弱、颤抖,却足以让全场死寂的声音响起。所有人都回过头去。逆光中,
站着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人。她瘦得皮包骨头,脸色苍白如纸,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
虽然形销骨立,但那张脸,哪怕化成灰,在场的人也都认识。那是姜婉。
那个本该死在三年前的姜婉。顾宴州的手猛地僵住了。他死死盯着门口,瞳孔剧烈收缩,
整个人都在颤抖。那是极度的震惊,也是极度的狂喜。“婉……婉婉?”他的声音嘶哑,
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姜婉眼含热泪,摇摇欲坠地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像是体力不支,
软软地倒了下去。“宴州,我没死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下一秒。顾宴州像是疯了一样,
猛地甩开我的手。他的力气太大,完全没有顾及我还穿着笨重的婚纱和高跟鞋。
我被甩得一个踉跄,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头纱歪了,
那支珍贵的点翠步摇也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但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。
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向门口,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女人。“婉婉!真的是你!
叫医生!快叫医生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着,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。全场哗然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,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去。而我,像个被遗弃的垃圾,
狼狈地趴在红毯中央。没有人来扶我。甚至连刚才那几个伴娘,都在捂着嘴偷笑。
这就是现实。正主回来了,替身就该谢幕了。3我撑着地面,慢慢坐了起来。
膝盖大概是磕破了,***辣的疼。但我没有哭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那两个人。顾宴州把脸埋在姜婉的颈窝里,
哭得像个孩子。姜婉虚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,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了我。
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啊。得意、挑衅、阴毒。完全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。
我眯了眯眼。有意思。我本来以为,这只是一场简单的“死而复生”的戏码。
但当我开启灵视,看向姜婉的时候,我笑了。她的身上,
哪里有什么“大难不死”的祥瑞之气。只有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尸气。
还有……借尸还魂的邪术痕迹。原来如此。怪不得顾宴州这三年来顺风顺水,
原来是有高人指点,用我的命格替他挡了灾,又用邪术保住了姜婉的一缕残魂,
只等时机成熟,就让她借尸还魂。而今天,就是那个时机。阳气最盛的午时,大喜之日,
人气最旺。好算计。真是好算计。我扶着旁边的花柱,慢慢站了起来。
顾宴州似乎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。他抱着姜婉,转过身来看着我。眼神里没有愧疚,
只有冰冷和决绝。“宋念,婚礼取消了。”他说得斩钉截铁。“婉婉回来了,
我的妻子只能是她。”“这三年来,我给了你最好的生活,你也享受够了。
这张卡里有五千万,算是对你的补偿。以后,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的脚边。黑卡落在红毯上,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姜婉缩在他怀里,怯生生地说:“宴州,
别这样……宋小姐也是无辜的……毕竟她陪了你三年……”“她只是你的替身!
”顾宴州打断她,语气里满是厌恶,“如果不是因为她长得像你,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!
”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痛哭流涕,或者歇斯底里地撒泼。毕竟,
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,不好受。但我只是弯下腰。捡起了那张黑卡。
顾宴州眼里闪过一丝鄙夷。大概是觉得我贪财吧。我拿着卡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,
然后——“啪!”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。4卡片的边缘很锋利,
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。顾宴州愣住了。姜婉也愣住了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“顾宴州,
你真以为,我是因为爱你才留下的?”我摘下那个已经歪掉的头纱,随手扔在地上。然后,
我笑了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五千万?买我这三年的命?”“顾大少爷,你的命,
未免也太廉价了。”顾宴州捂着脸,怒火中烧:“你发什么疯?!”“我没发疯。
”我收起笑容,目光如刀,直直地刺进他的眼睛里。“顾宴州,你是不是忘了,
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顾宴州的脸色变了变。三年前。他在ICU里。
连环车祸,全车四人,只有他活了下来。医生都说他是奇迹。但他自己知道,那不是奇迹。
那是地狱。每晚噩梦缠身,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厉鬼索命,身体机能莫名其妙地衰竭,
查不出任何病因。直到遇见我。但我没让他知道,是我救了他。
我只是作为护工出现在他身边,然后因为这张脸,被他留了下来。“你以为你是运气好?
”我一步步走向他。每走一步,周围的气温就仿佛下降了几度。“顾宴州,你命中带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