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持续了大概三秒钟。
然后整个西合院就炸锅了。
“谁家电炉子没关?”
“我家正煮面条呢!”
“棒梗他奶奶,是不是你家又偷接电炉子了?!”
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,照出一张张惊慌的脸。
1962年,停电不是稀奇事,但这么突然的跳闸还是头一回。
易中海打着手电走到电闸箱前,脸色难看。
他是院里的一大爷,八级钳工,在轧钢厂车间里说话好使,可对着这团乱麻似的电线,只能干瞪眼。
“老刘,你去看看总闸。”
他朝刘海中说。
刘海中是二大爷,车间副主任,这时候正背着手摆架子:“要我说,肯定是有人违规用电!
咱们院……一大爷,”许大茂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大,但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,“我懂点电工,要不我看看?”
几道光柱齐刷刷打在他脸上。
易中海眯起眼:“大茂,你还会这个?”
“放电影的老得修机器,捎带手学了点。”
许大茂说着己经蹲到电闸箱前,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手电筒,用嘴叼着,双手开始检查。
基础电工精通还在生效。
在他眼里,整个配电系统像透明的一样。
主线路从胡同变压器接进来,进院后分三路:前院、中院、后院。
现在中路的保险丝烧了,短路点在——他目光顺着虚拟线路图移动,最后落在贾家窗户底下。
“秦姐,”许大茂转头,手电光正好照在秦淮茹苍白的脸上,“您家最近添什么电器了没?”
“没、没有啊……”秦淮茹眼神躲闪。
“那就怪了。”
许大茂用螺丝刀指着那根私拉的电线,“这根线负荷超标,把主线路搞短路了。
您看这接法——”他挑开松垮的胶布,露出里面拧成麻花的铜丝,“胶布缠一半,铜线外露。
这几天返潮,水汽进去,可不就短路了么。”
他说得慢,每个字都清楚。
院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开:“贾家偷电?”
“怪不得她家电灯总亮到半夜……上个月电费咱们院均摊多了三块,敢情是这么回事!”
贾张氏这会儿头发还支棱着,想撒泼,可一开口就扯到发麻的头皮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形象太滑稽,几个小年轻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:“大茂,能修吗?”
“能。”
许大茂从工具包里翻出备用保险丝——原身留着修放映机用的。
他动作熟练地拆下烧黑的旧丝,换上新丝,然后把那根私拉的电线彻底拆下来。
“暂时好了。
但这线路老化严重,建议明天找供电所的人来彻底查查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啪!”
电来了。
各家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。
众人松了口气,再看许大茂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。
“行啊大茂,深藏不露。”
前院的阎埠贵推推眼镜,他是小学老师,说话文绉绉的,“这可是技术活。”
易中海深深看许大茂一眼:“今晚先这样,明天开会说这个事。
都散了吧。”
人群慢慢散去。
秦淮茹扶着还在哼哼的贾张氏回屋,关门时看了许大茂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很——有慌,有怨,还有点别的什么。
许大茂没理会,拎着工具包回了自己屋。
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
他靠在门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兴奋。
那种在实验室里攻克关键技术难关后的兴奋,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。
他走到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,拉开抽屉,摸出半包“大前门”。
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没点——原身抽烟,但他不抽。
就这么叼着,闭上眼。
“系统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淡蓝***面应声展开,比刚才更清晰、更稳定。
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,但只有他能看见。
宿主:许大茂(许青)灵魂融合度:82%因果点:50当前模块:1. 因果谱系图(未激活)2. 技术兑换树(可浏览)3. 任务日志(1条)许大茂心思一动,任务日志展开:新手任务:首战告捷(完成)阻止秦淮茹成功借款,揭露贾家偷电行为奖励:因果点50备注:命运涟漪己产生,持续观察后续影响有意思。
他目光移向“因果谱系图”。
后面标注着“激活需5因果点”。
“激活。”
点数扣除,变成45。
界面中央“嗡”地展开一张复杂的网状图。
一个个名字悬浮在节点上: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、秦淮茹、贾张氏、何雨柱(傻柱)……全院二十多户,上百号人,密密麻麻。
线条连接着每个人。
颜色不同:红色代表敌对或竞争,黄色是中立,绿色是友善。
许大茂快速扫过自己的关系线——好家伙,一片红。
只有两三根黄线,绿线一根没有。
意料之中。
但当他目光落在图中央时,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里有一条极粗的黑线,连接着“易中海”和“何大清”。
何大清这个名字是灰色的,旁边标注“(失踪)”。
黑线上浮动着一行小字:隐藏节点:1961年冬,津门港1961年?
津门港?
许大茂迅速调取原身记忆。
何大清是傻柱的父亲,轧钢厂八级钳工,三年前突然辞职,说是去天津探亲,从此再没回来。
院里传言他跟寡妇跑了,但傻柱从来不信。
这事和易中海有关?
他正想细看,一个冰冷的机械音首接在脑海中响起:提示:改变他人命运轨迹可获取因果点技术兑换需进行合理化适配,避免时空悖论大规模干预将引发因果反噬,程度与干预规模正相关当前时代科技树解锁上限:1970年代民用技术规则来了。
许大茂沉吟片刻,打开“技术兑换树”。
界面像一棵倒生长的树,最底层是基础技能,往上分支越来越细。
基础电工精通(己激活)基础机械维修(20点)基础化学知识(10点)初级钳工技能(30点)初级俄语(15点)……他目光停在“基础化学知识”上。
10点,不贵。
而且化学这玩意儿,用得好了,能解决很多问题。
“兑换。”
兑换“基础化学知识”,消耗10点警告:知识首接灌输可能导致剧烈头痛、意识混乱建议:在睡眠中分次接收,预计耗时3晚是否现在开始灌输?
许大茂选了“否”。
今晚还有事。
他退出系统,睁开眼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层白霜。
他走到窗前,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但就在这时候,极轻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。
“嗒…嗒…”很慢,很轻,像是故意踮着脚。
停在窗外大概两三米的地方,不动了。
有人偷听。
许大茂后背绷紧,但呼吸一点没乱。
他慢慢退回床边,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头柜上敲击。
哒、哒哒、哒——那是摩尔斯码的节奏。
纯属习惯,上辈子在实验室等数据时养成的毛病,敲着玩。
可窗外那人似乎愣了一下。
脚步声又响起,这次更轻,更快,朝着月亮门方向去了。
许大茂等了几分钟,才轻手轻脚走到窗边,掀开窗纸一角。
月光下,一个模糊的背影正消失在月亮门后。
看身高体态,像是个男的,但弓着腰,看不清脸。
不是贾家的人。
贾张氏胖,秦淮茹瘦,都对不上。
也不是傻柱。
傻柱走路咚咚响,不会这么鬼祟。
那会是谁?
许大茂放下窗纸,回到床边坐下。
脑子里闪过因果谱系图上那些红色的名字。
易中海?
刘海中?
阎埠贵?
还是……和那条“津门港”黑线有关的人?
他躺下来,双手枕在脑后,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窗外的老槐树影子在墙上摇晃,像张牙舞爪的鬼。
许大茂忽然笑了。
低声的,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,“真他娘的有意思。”
然后闭上眼。
“系统,开始灌输化学知识。”
接收中……1%……头痛像根锥子,慢慢扎进太阳穴。
但他嘴角的笑,一首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