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前世,我的夫君,那个被满朝文武瞧不起的质子,为救我,死在十万敌军阵前,
万箭穿心。我抱着他的牌位,自焚于高台。烈火中我发誓,若有来世,换我护你。再睁眼,
我回到十五岁,一切悲剧还未发生。我冲出府门,疯了一样找到那个在破庙里被人欺凌,
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他。我红着眼,捧着他的脸,一字一顿:“这次,换我来护你。
”他却猛地将我死死扣入怀中,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,声音喑哑,带着两世的疯狂。
“阿晚,我等这句话,等了两世了。”第一章我死了。
死在一场焚尽了半座宫城的大火里。我亲手点的火。怀里,是我夫君萧歧的牌位。冰冷,
坚硬,一如他最后留在我记忆里的,那副被万箭穿心的僵直躯体。我的夫君,
曾是个人人可欺的质子。后来,他成了我的夫君。再后来,
他为了救被家族和皇权当做弃子的我,单人独骑,冲向了十万敌军。他死的时候,
我被囚禁在高高的城楼上,亲眼看着。看着箭矢像黑色的雨,将他吞没。我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。心空了,血冷了,魂魄也跟着他去了。所以,当我的家族,
那些曾逼着我嫁给他以换取利益,又在我失势后弃我如敝屣的“亲人”们,
前来逼我“殉节”以保全家族最后的脸面时。我笑了。我抱着萧歧的牌位,
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,走上了高台。“你们不配。”我说。然后,火光冲天。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念。萧歧,萧歧。若有来生,换我来护你周全。
我绝不会再让你,受一丝一毫的委屈。……“小姐!小姐!您醒醒啊!”“快去请大夫!
小姐落水后就一直高烧不退,这可怎么办啊!”嘈杂的声音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入目是熟悉的纱帐,床边是哭得双眼红肿的贴身丫鬟,春桃。我愣住了。
春桃……不是早在三年前,就因为试图给我送一床过冬的棉被,被活活打死在冷宫外了吗?
我颤抖着举起手。那是一双白皙、纤细、毫无瑕B疵的手。而不是那双在冷宫里洗衣、劈柴,
布满冻疮和伤疤的手。我猛地坐起身,一把抓住春桃:“现在是哪一年?
”春桃被我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回答:“小姐,是,是永安十三年啊。
您前几日在湖边散心,不慎失足落水,已经昏迷两天了……”永安十三年。我十五岁。
我还没有嫁给萧歧。我的父亲,镇国大将军姜远,还手握重兵,威名赫赫。
我那个伪善的堂姐姜若雪,还没有露出她嫉妒我入骨的真面目。
而萧歧……永安十三年的萧歧……一个念头如同惊雷,在我脑中炸开。我掀开被子,
赤着脚就要往外冲。“小姐!您要去哪儿啊!鞋!您的鞋还没穿!”春桃在后面惊慌地大叫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找他。立刻,马上,找到他!永安十三年的萧歧,
不是后来那个沉默寡言的七皇子。他是被送来大胤朝当了十年质子的南楚太子,
被所有人遗忘在京郊的一座破庙里,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。前世,我直到大婚之夜,
才从别人口中零星听到他过往的悲惨。可那时,一切都太晚了。这一世,我不要。我一天,
一个时辰,一刻钟都不想再等了。我从马厩里牵出最快的一匹马,无视身后家丁护卫的呼喊,
一跃而上,疯了一样冲出将军府。京郊,清安寺。我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,
找到了那个破败的地方。还没靠近,就听到一阵污言秽语和拳打脚踢的声音。“呸!
一个没人要的野种,还敢跟小爷抢馒头!”“打!给小爷往死里打!看他还敢不敢!
”我的血,瞬间凉了。我跳下马,冲进残破的院门。只一眼,我的心脏就被人狠狠攥住,
疼得无法呼吸。几个衣着光鲜的地痞无赖,正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。
那少年衣衫褴褛,浑身是伤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长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脸。
他像一头濒死的小兽,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所有的殴打,只有一双手,
死死地护着怀里一个早已被踩得稀烂的、脏兮兮的馒头。那是萧歧。我的萧歧。“住手!
”我厉声嘶吼,眼睛瞬间红了。我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木棍,像一头发疯的母狮,
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,劈头盖脸地朝那几个地痞打去。“滚!都给我滚!
”地痞们被我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到了,又看我衣着不凡,怕惹上麻烦,
骂骂咧咧地啐了几口,跑了。世界,终于安静了。我扔掉木棍,一步一步,
颤抖着走向那个角落。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,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。我的眼泪,
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。我跪在他身边,小心翼翼地,想扶他起来,
又怕碰到他的伤口。“萧歧……”我哽咽着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……”我伸出手,轻轻拨开他脸上脏乱的头发。露出的,
是一张布满青紫和血污,却依然能看出惊人俊秀轮廓的脸。他紧闭着双眼,
长长的睫毛上沾着血。我的心,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捧着他的脸,俯下身,
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冰冷的额头。眼泪混着他脸上的血污,滑落下来。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
用尽了我两世的力气,许下承诺。“这次,换我来护你。”话音刚落。那双紧闭的眼睛,
倏地睁开了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深不见底,像藏着万年寒冰的深渊,却又在最深处,
燃着一簇焚尽天地的、疯狂的火焰。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眼神。我愣住了。
下一秒,我的手腕被他猛地抓住。那力道,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。
他一个翻身,将我死死地压在身下。冰冷残破的地面硌得我生疼,但我更震惊的,
是他身上骤然爆发出的、充满侵略性的、熟悉到让我战栗的气息。我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,
动弹不得。他滚烫的呼吸,一下一下,喷在我的耳廓。
我听到他喑哑的、压抑着极致疯狂的声音,在我的耳边,一字一字地响起。“阿晚。
”“我等这句话,等了两世了。”第二章我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时间,空间,
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我怔怔地看着压在我身上的少年。他还是那副瘦削的样子,
脸上还带着伤,可那双眼睛,已经完全变了。那里面有隐忍,有疯狂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
还有……浓得化不开的,黑暗的占有欲。这眼神,我太熟悉了。前世,无数个夜里,
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。仿佛要把我吞噬,拆骨入腹,与他融为一体。
他……他也重生了?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剧震。“萧歧,你……”我的话还没说完,
就被他更紧地勒住了。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我的气息,
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“阿晚,我的阿晚……”他一遍遍地低喃着我的名字,声音嘶哑,
带着哭腔。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“我好想你……真的……好想你……”我的心,
又酸又软,疼得一塌糊涂。前世他总是沉默的,隐忍的,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心底,直到死,
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“我爱你”。我一直以为,他对我,或许只有责任。直到他为我赴死,
直到我也重生归来,我才明白,那深埋在冰山下的,是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我抬起手,
回抱住他瘦削的背脊,轻轻拍着。“萧歧,我在。”“我在这里,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。
”他身体一僵,然后抱得更紧了,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。许久,他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抬起头,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,一瞬不瞬地盯着我。他伸出手,指尖带着薄茧,
一点点描摹着我的眉眼,动作虔爱又小心翼翼。“阿晚,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
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,但里面的偏执和疯狂,却丝毫未减。我心中一动,
反问他:“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他笑了。那笑容,在他这张青涩又狼狈的脸上绽放,
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邪气。“比你早。”他说。“在你自焚的那一刻,我就回来了。
”“回到十年前,我刚被送到大胤朝的那一天。”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十年。他一个人,
带着前世沉痛的记忆,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又孤零零地熬了十年。这十年里,
他每天都在想什么?他是不是每天都在盼着我,等着我?“我不敢去找你。
”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轻声说。“那时的我,太弱了。我什么都给不了你,
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。”“我怕我一出现,就会像前世一样,给你带来灾祸。”“所以,
我只能等。”“等你长大,等我自己……变得足够强。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。
“我一直在暗中布局,我要让那些害死我们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“我本来打算,再过两年,
等你及笄,我就去将军府提亲。”“可是阿晚,”他低下头,鼻尖蹭着我的鼻尖,
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,“你为什么不等我?”“你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了。
”“万一……万一我不是重生的呢?你就准备养着一个陌生男人吗?
”我看着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、熟悉的偏执和占有欲,忍不住笑了。是啊,
他还是那个萧歧。那个会因为我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,就默默生一晚上闷气的萧歧。
那个会把我逼到墙角,红着眼问我“你到底爱不爱我”的萧歧。我伸出双手,捧住他的脸,
认真地看着他。“是。”我说。“就算你不是重生的,就算你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,
我也会找到你,护着你,养着你。”“萧歧,我说过,这次,换我来护你。”“不管你是谁,
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要你。”他的瞳孔,骤然紧缩。下一秒,他俯下身,
狠狠地吻住了我。这个吻,和他的人一样。带着疯狂,带着掠夺,
带着两世积压的思念和不安全感。他撬开我的牙关,攻城略地,仿佛要将我整个吞下。
直到我快要窒息,他才微微松开,额头抵着我的额头,粗重地喘息着。“阿晚,你再说一遍。
”“再说一遍,你要我。”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我凑过去,
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。“我要你,萧歧。”“上辈子,这辈子,下辈子,我只要你。
”他笑了。满足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。可随即,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。
他扶着我坐起来,小心地帮我拍掉身上的灰尘,然后站起身,看向那几个地痞逃走的方向。
“阿晚,你在这里等我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。
“我去处理一点……垃圾。”我心头一跳。我知道他说的“垃圾”是什么。前世的他,
隐忍克制,是因为没有力量。而这一世,他蛰伏了十年,绝不可能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我拉住他的衣角:“萧歧,不要……”“阿晚,”他回过头,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
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,“他们弄脏了你看我的地方。”“他们该死。
”他轻轻挣开我的手,转身,身影消失在破庙的门口。没过多久。
远处传来几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。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当萧歧再回来的时候,
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,
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“阿晚,你是不是怕我?”我摇了摇头。我走到他面前,
拿出怀里的手帕,一点点擦去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。“我不怕。”我轻声说。“我只怕,
你再受伤。”“萧歧,答应我,以后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险地了。你有我了。
”他定定地看着我,然后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一吻。
“阿晚,我们回家。”第三章“回家”两个字,让我的心狠狠一颤。是啊,回家。
我要带我的少年回家。我看着他身上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,心疼得厉害。“你等我,
我先带你去医馆处理伤口,再给你买身干净的衣服。”“不用。”萧歧拉住我,
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“阿晚,你不是说要护着我吗?”“那……可不可以把我藏起来?
”我一愣:“藏起来?”“嗯。”他点点头,眼神恢复了几分“小可怜”的模样,
语气也变得脆弱,“我现在还是南楚质子,身份尴尬。
如果被人发现我和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搅在一起,会给你和将军府带来天大的麻烦。
”他顿了顿,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“而且,我现在这副样子,
跟你回去,会丢你的脸。”我立刻反驳:“胡说!我才不在乎!”“我在乎。”他抬起头,
固执地看着我,“阿晚,在前世,我没能给你荣耀。这一世,我不想再成为你的污点。
”“所以,在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之前,让我先躲在暗处,好不好?”“我会为你,
扫清一切障碍。”我看着他眼里的偏执和坚定,知道劝不动他。而且,他说得对。
以他现在的身份,公然和我在一起,确实会引来无数麻烦。尤其是,来自皇宫里的那位。
前世,太子萧承就一直觊觎我,想让我做他的太子妃,以拉拢我父亲的兵权。
我父亲不愿我卷入皇储之争,屡次拒绝,才引得萧承忌恨。
后来我被指婚给当时还是七皇子的萧歧,更是彻底激怒了萧承。之后种种悲剧,
都与他脱不了干系。这一世,我绝不能让历史重演。萧歧蛰伏在暗处,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我点了点头,“我在城外有一处别院,很清静,没人打扰。
我先安顿你去那里。”萧歧的眼睛亮了。“都听你的。”我带着萧歧,
悄悄回到了我的私产别院“晚庐”。我让信得过的下人去请了大夫,
又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。当萧歧处理好伤口,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锦袍,
从屏风后走出来时,我几乎看呆了。洗去了满身污垢和血迹的他,露出了原本的容貌。
眉如墨画,眼若星辰,鼻梁高挺,唇色淡雅。明明才十五岁的年纪,
身上却已经有了一种清冷孤绝的气质。只是因为常年营养不良,身形还很单薄,
脸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。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,
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易碎的、让人心生怜惜的美感。当然,我知道,这副“易碎”的皮囊下,
藏着的是一头怎样凶狠的恶狼。他走到我面前,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袖。“阿晚,
好看吗?”“好看。”我由衷地赞叹,“我的萧歧,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。”他耳根一红,
嘴上却说:“油嘴滑舌。”但那弯起的嘴角,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。
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,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。“快吃吧,你肯定饿坏了。
”我一边说,一边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。他看着堆成小山的碗,没有动筷,
只是定定地看着我。“阿晚。”“嗯?”“前世,我死之后,你……过得好吗?
”他问得小心翼翼。我的手一顿。好吗?在冷宫里,日复一日地被折磨,被羞辱,
靠着对那些仇人的恨意苟延残喘。那样的日子,怎么可能好。但我不想让他担心。
我对他笑了笑:“不好。没有你的日子,一点都不好。”“所以啊,
”我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,放到他唇边,像哄孩子一样,“这辈子,
你要好好地陪着我,一天都不能少。”他张开嘴,咬住那块排骨,黑沉沉的眼睛里,
情绪翻涌。他咀嚼得很慢,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吃完后,他哑着嗓子说:“好。
”“阿晚,我答应你。”“这次,我再也不会放手了。”安顿好萧歧,我回了将军府。
一进门,就对上了我父亲姜远那张写满担忧和怒气的脸。“知晚!你跑到哪里去了!
你知不知道爹有多担心你!”我爹是个典型的武将,不善言辞,关心人的方式就是吼。前世,
我总是被他吼得委屈,觉得他不够疼我。直到他为了保我,交出兵权,一夜白头,
我才知道这份父爱有多深沉。我鼻子一酸,冲过去抱住了他。“爹,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
”姜远身体一僵,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。他拍了拍我的背,
语气软了下来:“你这丫头……身体刚好,又到处乱跑。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我抬起头,
看着他鬓边已经出现的几缕银丝,心如刀绞。“爹,女儿有重要的事和您说。
”我将他拉到书房,屏退了左右。“爹,你是不是准备,将‘神机营’的布防图,呈给兵部?
”姜远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?”神机营是我父亲一手建立的精锐部队,
布防图是最高机密,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。我当然知道。因为前世,就是这张布防图,
被太子萧承的人动了手脚,泄露给了北狄。导致神机营在三个月后的边境冲突中,
几乎全军覆没。我父亲也因此被问罪,削了兵权,成了我悲惨命运的开端。“爹,你听我说,
”我握住他的手,神情无比严肃,“这张布含图,绝不能上交!”“胡闹!”姜远皱起眉头,
“这是皇上的命令,岂能违抗?”“爹!这张布防图有问题!或者说,兵部里有内奸!
”我将前世发生的事情,隐去了重生和萧歧的部分,编造成我无意中偷听到某些官员的密谋,
告诉了我爹。姜远听完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他了解自己的女儿,知道我从不说谎。“知晚,
此事事关重大,你可有证据?”“我没有证据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但爹,我们赌不起。
神机营三万将士的命,我们赌不起!”姜远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。
一边是君命,一边是三万将士的性命。许久,他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“好!
爹信你!”他看着我,沉声道:“这张布防图,我绝不会交出去。就算是抗旨,
这天大的干系,爹一个人担了!”我心中一暖,眼眶泛红。这就是我的父亲。
永远把家国和士兵,放在第一位。“爹,我们不用抗旨。”我拉住他,轻声说,
“我们可以……将计就计。”我附在他耳边,将我的计划,全盘托出。姜远听着,
眼睛越来越亮。最后,他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起来。“好!好一个将计就计!
”他欣慰地看着我,满眼都是骄傲。“我的知晚,真的长大了!”我笑了。是的,我长大了。
两世为人,血海深仇。我怎么可能,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姜知晚。太子萧承,
我的好堂姐姜若雪,还有那些曾经踩着我们尸骨往上爬的人。这一世,我要你们,十倍奉还!
第四章解决了父亲这边最大的隐患,我心里松了一口气。接下来,
就是我那位“好堂姐”,姜若雪了。姜若雪是我二叔的女儿,自小父母双亡,
便被我爹接到府里,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教养。我有的,她全都有。我没有的,
爹爹和娘亲也会因为可怜她,多给她一份。前世,我一直把她当做最亲的姐妹,
什么心里话都和她说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,她早就因为嫉妒,恨我入骨。是她,
在太子萧承面前挑拨离间,说我心悦于他,才让萧承对我起了势在必得的心。也是她,
在我被指婚给萧歧后,假意安慰我,却偷偷将我和萧歧的闺房秘事,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,
让我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。更是她,在将军府倒台后,第一个落井下石,投靠了太子,
换取了她的荣华富贵。重来一世,我看着她那张温柔可人的脸,只觉得一阵反胃。这天,
我正在房里看书,姜若雪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。“知晚妹妹,你身体刚好,
姐姐给你炖了燕窝补补身子。”她笑得温婉,眼里的关切,真挚得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。
若是前世的我,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。可现在,我只觉得讽刺。我放下书,接过燕窝,
却没有喝。“堂姐有心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姜若雪在我身边坐下,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妹妹,
我听说,太子殿下对你很是在意呢。前几日你落水,他还特意派人送来了上好的人参。
”来了。又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术。她这是在试探我,也是在给我下套。前世的我,
就是听了她这些话,傻乎乎地以为太子对我情深义重,对他产生了几分不该有的幻想。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慌乱。“堂姐,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。
我……我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。”看到我这副模样,
姜若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嫉妒。她握住我的手,
语重心长地说:“妹妹怎么配不上?你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女,又是京城第一美人,
与太子殿下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。”“依姐姐看,太子殿下对你,也是势在必得。
妹妹可要好好把握机会。”我垂下头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冰冷。“可是……我听说,
太子殿下似乎更属意吏部尚书家的王小姐……”“一个王小姐算什么!
”姜若雪不屑地撇了撇嘴,“只要妹妹你点点头,凭着大将军的兵权,这太子妃之位,
非你莫属!”好一个“非你莫属”。她这是在提醒我,太子看上的,不是我姜知晚,
而是我爹手中的兵权。也是在给我下心理暗示,让我为了“太子妃”之位,
去怂恿我爹站队太子。我心中冷笑,面上却装出被说动的样子,咬着唇,一脸的犹豫和向往。
姜若雪见状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不再多说,又叮嘱我几句,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她一走,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。我端起那碗燕窝,直接泼进了窗外的花盆里。
春桃不解地问:“小姐,您怎么不喝啊?这可是若雪小姐亲手为您炖的。”我看着她,
认真地说:“春桃,以后记住,姜若雪拿来的任何东西,都不要碰。”“为什么啊?
”“没有为什么,听我的就是了。”春桃虽然不明白,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。我看着窗外,
眼神幽深。姜若雪,你这么想让我和太子扯上关系,那我,就成全你。只不过,这关系,
到底是谁和谁的,可就由不得你了。过了几日,宫里传来消息,皇后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,
京中所有适龄的贵女都收到了请帖。我当然也收到了。前世,就是在这场赏花宴上,
太子萧承当众向我示好,赠我玉佩,引得众人瞩目。也是在这场宴会上,
我第一次见到了作为背景板,默默站在角落里的萧歧。那时的他,虽然贵为皇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