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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蛇出洞

发表时间: 2026-01-19
右相收到消息时,正在密室见客。

客人黑袍遮面,声音嘶哑。

“李刚鸿同意了?”

“同意了。

让我们处理张瑶雨。”

右相搓手,“今夜动手?”

“不急。

先确认她真疯假疯。”

“太医诊断还能有假?”

黑袍人冷笑:“太医诊断皇帝还能活三个月,结果呢?

昨夜就驾崩了。”

右相噎住。

“派人去试探。

用她最在意的事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她母亲。”

黄昏时分,张瑶雨被移到冷宫旁的僻静小院。

名义上静养,实际是软禁。

守卫只有两个老宦官,靠在门边打盹。

脚步声传来。

宫女端着药碗进屋,低头放在桌上。

“姑娘,喝药了。”

张瑶雨蜷缩在床角,眼神呆滞。

宫女靠近些,压低声音。

“你母亲死前留了话。”

张瑶雨手指一动。

宫女看见,继续说:“她说,虎符不是给你的,是给真正能统领北境的人。”

“谁……”张瑶雨嘶声问。

“我不能说。

但如果你想知道,今夜子时,御花园假山后见。”

宫女放下药碗离开。

张瑶雨盯着那碗药。

褐色汤液,散发苦味。

她端起碗,走到窗边倒进花盆。

母亲。

十七年来,家族只说她是病逝。

但张瑶雨记得片段:雪夜,马车,母亲冰冷的怀抱。

还有血。

很多血。

她一首怀疑母亲不是病逝。

现在有人用这个诱她出洞。

去,还是不去?

薄清原的声音从床下密道传来:“陷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张瑶雨说,“但可能是唯一知道母亲死因的机会。”

“比命重要?”

“不知道真相,我活不久。”

张瑶雨换上衣裙,“你接应。

如果子时三刻我没回来,带皇子走,去北境。”

“张瑶雨——这是命令。”

子时,更鼓敲过。

张瑶雨翻窗出院。

两个宦官还在打盹,她溜进阴影。

御花园夜晚寂静,只有虫鸣。

假山矗立在湖边,黑黝黝像怪兽。

她握紧袖中匕首,靠近。

没人。

等了一刻钟,依旧没人。

中计了?

转身要走,脑后风声袭来。

她低头躲过,匕首向后刺。

刺空。

三个黑衣人围上来,刀光凛冽。

“果然没疯。”

为首的说,“右相大人猜对了。”

张瑶雨后退,背靠假山。

“我母亲的事是假的?”

“真的。

但你没必要知道了。”

刀劈下来。

张瑶雨格挡,虎口震裂。

她不是武者,只是练过防身。

三把刀,她撑不过十招。

第二刀划过手臂,血染衣袖。

第三刀首刺心口——箭矢破空。

黑衣人惨叫倒地,胸口插着羽箭。

另外两人转头。

卫闻川站在树影里,弓弦还在颤。

“走!”

张瑶雨冲向湖边。

黑衣人在后紧追。

前方是死路,湖面宽阔。

她不会水。

追兵逼近。

这时湖面有船驶来,撑船人戴斗笠。

船靠岸,斗笠人伸手。

“上来。”

张瑶雨抓住那只手跳上船。

船离岸,黑衣人停在水边怒骂。

斗笠人撑船到湖心,才摘下斗笠。

月光下,李刚鸿的脸清晰可见。

张瑶雨握紧匕首。

“王爷这是何意?”

“救你。”

李刚鸿坐下,“右相要杀你,我拦不住明面,只能暗中救。”

“为什么救我?”

“你死了,他会推自己人当顾命。

我更麻烦。”

李刚鸿看着她流血的手臂,“需要包扎吗?”

“不必。”

张瑶雨盯着他,“太医诊断是你安排的?”

“是。

帮你把戏做全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装疯?”

“眼神。”

李刚鸿说,“真疯的人,眼神是散的。

你的眼神,始终清醒。”

张瑶雨沉默。

船在湖心漂荡。

远处宫殿灯火稀疏。

“我母亲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
李刚鸿停顿片刻。

“你母亲林晚辞,曾是北境军副将。

十七年前北戎入侵,她护送半枚虎符回京求援,途中遇伏。”

“谁伏击她?”

“不知道。

但虎符安全送到先帝手中,你母亲重伤,被你父亲所救。

后来嫁入张家,生你后病逝。”

李刚鸿补充,“至少表面是这样。”

“实际呢?”

“实际她可能是被灭口。

因为知道太多。”

李刚鸿看向湖面,“先帝留虎符给你,可能也是想让你查***相。”

张瑶雨按住伤口,血从指缝渗出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“因为我和你有共同敌人。”

李刚鸿说,“右相想另立新君,立的会是三皇子,他亲外孙。

到时我会被清算。”

“所以联手?”

“暂时。”

李刚鸿递过手帕,“擦擦血。”

张瑶雨没接。

“我怎么信你?”

“你可以不信。

但今夜我救你是事实。”

李刚鸿站起来,“船靠岸后,你回冷宫继续装疯。

三日后先帝下葬,右相会在葬礼上发难,我会应对。”

“你要怎么做?”

“你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
李刚鸿撑船靠岸,“记住,别相信任何人。

包括我。”

张瑶雨跳上岸。

走了几步,回头。

“你认识我母亲?”

月光下,李刚鸿的表情看不清。

“见过一面。

北境雪原,她一人一骑,冲破戎族包围。

那画面,终生难忘。”

船离岸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张瑶雨站在原地,手臂伤口刺痛。

母亲是军人。

她第一次知道。

虎符,北境,伏击,灭口。

一切串联起来。

她不是偶然被选中的。

先帝选她,因为她流着林晚辞的血。

回到小院,薄清原等在密道口。

看到她伤口,立刻拿药箱。

“见到谁了?”

“李刚鸿。”

张瑶雨坐下,任由他包扎,“他说要和联手对付右相。”

“可信吗?”

“不知道。

但他救我是真。”

张瑶雨讲述经过。

薄清原听完,眉头紧锁。

“他在利用你。

等除掉右相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张瑶雨说,“所以要在那之前,找到主动权。”

“怎么找?”

“葬礼。”

张瑶雨看向窗外,“他说右相会在葬礼发难。

我们要提前准备。”

“准备什么?”

“证据。”

张瑶雨说,“右相勾结外敌、毒害先帝的证据。”

“我们没有。”

“那就造。”

张瑶雨眼神冰冷,“他能造我发疯的证据,我为什么不能造他叛国的?”

薄清原手一抖。

“伪造证据是大罪——他杀我是大罪吗?

他毒害皇子是大罪吗?”

张瑶雨站起来,“这宫里没有无辜。

要么杀人,要么被杀。”

包扎完毕,她换上衣裙。

“你去联系北境,催虎符的事。

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当年照顾我母亲的嬷嬷。

她还活着,在浣衣局。”

薄清原想拦,但张瑶雨己钻进密道。

浣衣局在皇宫最西边,破旧院落,终日水汽弥漫。

张瑶雨找到管事嬷嬷,塞了锭银子。

“找刘嬷嬷,七十岁左右,十七年前在镇北侯府待过。”

管事嬷嬷掂掂银子,指向后院。

“最里间,快死的那个就是。”

最里间阴暗潮湿,床上躺着老妇人,瘦得皮包骨。

张瑶雨靠近,老妇睁眼。

“谁……张瑶雨。

林晚辞的女儿。”

老妇瞳孔收缩,挣扎要起。

“小姐……小姐的女儿……告诉我,我母亲怎么死的。”

老妇喘气,抓住张瑶雨的手。

“夫人不是病……是毒……谁下的毒?”

“老爷……不,不是老爷本意……是有人逼他……”老妇咳嗽,“那人说,如果夫人不死,全家陪葬……谁?”

老妇凑近,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。

“右……”头一歪,没气了。

张瑶雨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
右相。

十七年前就开始了。

她走出浣衣局,天色微亮。

晨钟响起,又是新的一天。

离葬礼还有两天。

她要在这两天内,找到足以扳倒右相的证据。

否则,死的就是她和皇子。

张瑶雨摸摸怀中虎符。

冰冷的青铜,边缘锋利。

母亲,如果你在天有灵,请给我指条生路。

或者,指条杀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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