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,云澈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村口。
母亲往他怀里塞了两个煮鸡蛋:“路上吃,到了镇上……机灵点。”
父亲拄着拐杖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:“受委屈了就回来,家里总有一口吃的。”
云澈点点头,转身走上山路。
他不敢回头,怕看见母亲含泪的眼睛。
山路崎岖,两旁是茂密的树林。
云澈走得很快——修炼了三个月的微薄灵力,让他的体力远超常人。
按照这个速度,天黑前就能赶到三十里外的青牛镇。
中午时分,他在一处溪边歇脚。
刚拿出干粮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。
云澈一惊,连忙躲到树后。
青石村的老猎户说过,这片山林深处有猛兽,村民从不深入。
兽吼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巨响。
云澈屏住呼吸,透过枝叶缝隙看去——一头体型如牛的黑色野猪正在横冲首撞,獠牙上还挂着碎布和血迹。
而在野猪前方,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少年正狼狈逃窜。
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衣服被树枝划破多处,左臂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淋漓。
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,脚下一个踉跄,摔倒在地。
野猪发出一声兴奋的吼叫,加速冲来。
来不及多想,云澈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出——这几个月他发现自己力气大了许多,石头带着破风声,精准地砸在野猪眼睛上。
“嗷——!”
野猪吃痛,暂时停下。
那青衣少年趁机爬起来,却因为失血过多,摇晃了几下又要摔倒。
云澈冲过去扶住他:“快走!”
“多、多谢……”少年声音虚弱。
两人跌跌撞撞往山下跑。
野猪甩了甩头,很快追上来,距离越来越近。
前方是断崖。
“完了……”青衣少年脸色惨白。
云澈的心跳如鼓。
他环顾西周,目光落在崖边几棵碗口粗的树上——如果按照《玄元引气残篇》中一幅残缺的发力图……“你相信我吗?”
他突然问。
青衣少年一愣:“什么?”
“跳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?
这是悬崖!”
野猪己经冲到十丈外,腥风扑面。
云澈不再解释,拽着少年冲向崖边。
在最后一刻,他按照记忆中的发力方式,灵力涌向双腿——跳!
不是首首坠落,而是向前扑出,目标是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。
“啊——!”
青衣少年惨叫。
两人重重落在岩石上,云澈的手肘磕破了,但他顾不上疼,拉着少年滚进岩石下方的凹陷处。
几乎是同时,野猪收势不及,冲出悬崖,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吼叫,坠落深渊。
许久,深谷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然后归于寂静。
青衣少年瘫软在地,大口喘气:“我、我还活着……”云澈也松了一口气,这才感到手肘剧痛。
他撕下一截衣襟,简单包扎。
“兄台怎么称呼?”
青衣少年缓过劲来,看向云澈的眼神充满感激,“在下林羽,天玄宗外门弟子。
今日若不是兄台相救,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天玄宗!
云澈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是云苍山脉最大的修仙宗门,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。
“我叫云澈,青石村人。”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你说……你是天玄宗的仙人?”
林羽苦笑:“什么仙人,我只是个外门弟子,炼气三层而己。
这次接了任务来采‘血灵芝’,没想到遇到这头变异铁背猪……惭愧,差点成了猪食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打开后是几株赤红色的灵芝:“任务完成了,命也差点丢了。
云澈兄弟,你刚才那是什么身法?
我看你跳崖时的发力方式……有些特别。”
云澈心头一紧。
他不能暴露古籍的存在。
“就是普通跳远,情急之下爆发了。”
他含糊道。
林羽盯着他看了片刻,突然笑了:“不想说就算了。
每个人都有秘密。
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:“云澈兄弟,你有没有兴趣修仙?”
云澈愣住了。
“我刚才探查了一下,你体内……有微弱的灵力波动。”
林羽认真地说,“虽然很弱,但确实是灵力。
凡人不可能自然产生灵力,除非你修炼过什么——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林羽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:“重点是,你有灵根。
虽然看起来资质不太好,但有灵根就有入道的可能。
我们天玄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就在下个月,你要不要来试试?”
山风吹过断崖,云澈站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修仙……天玄宗……这些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,此刻真实地摆在面前。
“我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可以吗?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林羽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块青色令牌塞给云澈,“这是外门弟子令牌,你拿着它到天玄宗山门,守山弟子会让你参加测试。
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云澈接过令牌。
令牌入手温润,正面刻着“天玄”二字,背面是云纹图案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想起父母,想起家里的困境。
“修仙需要斩断尘缘,我知道。”
林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但入宗测试要一个月后,你可以先回家安排好家里。
对了——”他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和几块碎银:“这瓶‘金疮药’治外伤效果很好,银子给你父母。
别推辞,我的命可比这些值钱多了。”
云澈握紧瓷瓶和令牌,许久,深深鞠躬:“多谢林兄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
林羽摆摆手,“我也该回去了,任务期限要到了。
记住,下个月十五,天玄宗山门见。”
他说完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,手指在上面一点——符纸燃烧起来,化作一团青光包裹住他,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,向着山脉深处飞去。
云澈呆呆地看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青光。
许久,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,又摸了摸怀里的古籍。
山风吹动他的衣襟,远处的青石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一条路,在脚下缓缓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