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耀和苏媚的身影消失在出租屋门口,陈凡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,掌心己是一片冷汗。
到底还是年轻的身体,刚才那么点动作就耗了不少力气。
他喘了口气,走到桌边拿起那枚老旧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他眉头紧锁——二十三块七毛。
房租后天就要交,再不凑齐钱,他就得睡大街。
陈凡摩挲着怀里的厌胜钱,眼神闪烁。
这枚铜钱价值百万,可他现在根本没门路出手。
古玩圈水深得很,他一个刚毕业的穷小子,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去店里卖,要么被压价压到吐血,要么首接被人黑吃黑。
急不得,得先找个稳妥的法子,赚点快钱周转。
他的目光扫过窗外,夜色渐浓,巷口的路灯亮了起来。
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——鬼市。
城南的鬼市,是这城市里最鱼龙混杂的地方。
每天凌晨开市,天一亮就散,卖的东西真假掺半,既有盗墓贼挖出来的真家伙,也有小贩糊弄人的仿品。
前世他落魄时,曾在那里捡过不少漏,其中最赚的一次,就是用五十块钱,淘到了一个清代青花笔筒。
对,就去鬼市!
陈凡揣着兜里仅有的二十三块七毛,又翻箱倒柜找出藏在床底的一个旧铁盒,里面是他大学时***攒下的二十七块钱。
凑在一起,刚好五十块。
够了,五十块,足够我撬开第一桶金的门缝。
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又找了件破旧的外套罩上,刻意把自己打扮得更落魄些。
扮猪吃虎,讲究的就是一个藏拙,太扎眼的人,在鬼市走不过三步就会被盯上。
凌晨一点,陈凡骑着一辆捡来的破旧自行车,赶到了城南的鬼市。
刚到巷口,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,煤油灯和手电筒的光芒交织在一起,映得满街的摊位忽明忽暗。
叫卖声、砍价声、争执声混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陈凡深吸一口气,挤进人群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,那些瓶瓶罐罐、字画玉器,在别人眼里是蒙着一层迷雾的谜题,在他眼里却清晰无比——这个青花碗是民国仿的,那个铜香炉是现代做旧的,还有那幅字画,连仿品都算不上,就是街边打印店的货色。
鬼市的水,比想象中还要浑。
陈凡暗自摇头,脚步却不停,目光在各个摊位间逡巡,寻找着记忆里那个青花笔筒。
前世他遇到那个笔筒时,它被压在一堆破烂瓷器下面,摊主嫌它磕了个角,说是民国的残次品,五十块钱随便卖。
可陈凡一眼就看出,那是清代康熙年间的青花山水笔筒,虽然口沿有残,但胎质细腻,青花发色纯正,是典型的“翠毛蓝”,就算是残件,市价也能卖到五万以上。
他在鬼市里转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,守着一堆破瓷片和残器,昏昏欲睡。
而在摊位的最里面,压着一个青花花口笔筒,口沿处缺了一小块,正是他要找的那个!
陈凡的心跳微微加速,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,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蹲在摊位前,随手拿起一个瓷碗翻看。
“老头,这碗多少钱?”
他故意扯着嗓子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,像个不懂行的愣头青。
老头抬了抬眼皮,打了个哈欠:“二十。”
“太贵了。”
陈凡放下瓷碗,又拿起一个小瓷瓶,“这个呢?”
“十五。”
他东挑西拣,把摊位上的破烂问了个遍,就是不看那个青花笔筒。
老头被他问得不耐烦,摆摆手:“小伙子,你到底买不买?
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陈凡这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,扫过那个青花笔筒,皱着眉:“哎,这个破笔筒怎么卖?
你看这口都缺了,摆家里都嫌磕碜。”
老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撇撇嘴:“那玩意儿啊,没人要。
你要是想要,五十块钱拿走,当买个玩意儿。”
来了!
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露出嫌弃的表情。
“五十?
你怎么不去抢?”
他嗤笑一声,“这破玩意儿,最多值十块。”
“十块?
你打发叫花子呢!”
老头吹胡子瞪眼,“这可是老东西,民国的!
五十块一分都不能少!”
两人你来我往地砍了半天价,陈凡故意磨磨蹭蹭,最后才装作极不情愿的样子,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,拍在老头手里。
“行,五十就五十,算我倒霉,买回去当个笔筒放笔。”
他拿起那个青花笔筒,揣进怀里,转身就走,生怕老头反悔。
走出几步,他才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笔筒,指尖拂过那细腻的胎质,感受着青花发色的浓淡变化。
没错,就是它!
康熙年间的翠毛蓝青花笔筒,残件五万起步!
陈凡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前世的记忆果然没错。
这五十块钱花得太值了!
就在他满心欢喜,准备找个古玩店出手的时候,一道清冷的女声,突然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陈凡脚步一顿,猛地回头。
只见路灯的光晕下,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,她身形高挑,长发披肩,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,只是那双眼睛,却冷得像冰,正落在他怀里的青花笔筒上。
陈凡的心头咯噔一下。
这张脸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